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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师: 79、妖孽大闹第五街(上)

    第十五章妖孽大闹第五街(上)
    这是一颗鲜红的苹果。
    神说:不要动那棵树上的果子, 吃了你必死。
    神并非自私, 只是神也会善意的欺骗。
    不去开始一切,就不必在最后看一切终结。
    象征着智慧。
    象征着罪恶。
    当那甘美的汁液流淌入喉间,睁开清明的双眼, 看到了神的愤怒。
    永远的血,永远的夜。
    永远的力量, 永远的美貌。
    究竟是神遗弃了他们一族,还是他们一族遗弃了神?
    而现在, 几代强大的血族甚至可以在阳光下行走生活;而人类, 过度依靠智慧与科技,本身的力量已经越来越脆弱。
    当诅咒变成一种不朽,他们只能寻找新的生活方式。
    弗里厄眯起一双美目, 鹰隼般的视力让他可以欣赏夜色下的一切美妙与肮脏。
    金色的发丝柔顺如最好的蚕丝, 海蓝色的眼珠好比价值连城的蓝宝石,看似普通却精致的衣装, 优雅的气质, 贵族的头衔,以及比那惑人的表象更加神秘的身份——血族的第二代亲王。
    这位位高权不重的亲王举着筷子,半天也没为自己夹一口菜吃。
    他吃的是削面。
    吸溜着面片,弗里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面叶与往常一样地中厚边薄,棱锋分明, 外滑内筋,软而不粘。
    辣椒油一样放在左手边,里面搁着一个断了把的白瓷勺子;卫生筷上一样有木刺, 需要交叉握着反复刮一刮才能用;
    那么……唯一的不同就是面前这个只能管窨井盖子和小蟊贼的片警了……
    这一脸僵硬得好像家里有白事的堆笑到底是什么企图啊……
    喂,想要求人也拿出点诚意好不好!
    ……
    果然,尽管不情愿,今天的章桓似乎特别客气,客气地一反常态。
    吃不下去了!太恶心了!弗里厄摔筷子。
    在弗里厄吃到一半准备掏钱走人时,一直坐在对面充当背景的小片警竟然主动结帐,并速战速决地问道:“能不能给我侄子教英文?”
    这黄毛一脸吃到苍蝇的模样,难道他就不觉得折磨吗?
    反正都是问,不答应就算了,自己也不用再冲着这个傻子傻笑一天。
    事情是这样的。
    随着社会发展,职业竞争日趋激烈,会不会英文已经成了一个孩子有没有前途会不会得到好工作能不能光宗耀祖万古流芳的一项重要判断标准。
    就好像世界都毁灭了,从其它星球看去,仍然会有一段英文在宇宙间飘荡……
    章桓的哥哥嫂子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前途有好工作能光宗耀祖万古流芳。可是他们工作忙,替儿子找家教的事情自然就推到“没什么本事然而有的是时间耗费”的章桓头上了。
    职业描述:
    英语辅导。一对一。初级水平。
    职业要求:熟悉英文26个字母。会唱字母歌,会日常对话,有500个以上的单词基础。
    于是,章桓脑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整天无所事事、好吃懒做的外国人。
    于是于是,他问哥哥嫂子:英国人符合要求吗?
    于是于是于是,哥哥嫂子下了指示,只要别超过20块一小时,不惜一切代价把人请来!
    于是于是于是于是,不苟言笑的小片警挑战自我,把弗里厄吓的几乎消化不良。
    不惜一切代价?不必了。弗里厄乐意着呢。
    虽然这活很简单,却是亲王第一次被人求。(他认为这是求)
    于是亲王欣然得到了第一份工作,薪酬是每小时15块。
    (注:这个城市外教一对一的价格是180-240元/小时之间)
    就这样,每天章桓的侄子放学后都会到他在派出所附近租的屋子去,听“一个漂亮的外国人”讲两个小时课。
    就这样,亲王在这份工作里投入了极大的热情。
    因为……到了晚上,亲王就可以用自己辛苦所得的30块钱买肉串和馄饨吃。
    一段时间后,亲王聪明地发现,如果自己多喝一碗馄饨,多吃两个火烧,就能少吃二十串左右的肉串,省下的十几块钱还够支付第二日的早午餐。
    就这样,亲王过上了自给自足的生活,以至于每夜在自己和亲随们剥下的酒店里都睡得格外香甜。
    ……就这样。
    这一天,弗里厄坐在章桓家的小凳子上,和他的侄子章晓渝聊天。
    辅导时间已经结束,小孩子却不愿意走,缠着弗里厄讲着讲那。
    章桓的哥哥嫂子早就叮嘱过儿子,要利用一切机会和那个老外对话,延长一下学习时间,付得钱会更少。
    他们又怎么知道,这老外的中文已经过专业八级了?
    章晓渝今年8岁,正在读小学三年级,相当乖巧可爱,开口闭口管亲王叫“哥哥”,亲王因此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外貌年轻靓丽无可匹敌,却不知已经被那小片警占了辈分去。
    章桓刚下班,制服还没换下来,坐在一旁削苹果吃,苹果又香又脆,削起皮来汁水四溢,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清香。
    章桓记得小孩子爱吃,先是给侄子削了一个;瞥了那个胡诌八扯的黄毛,看着那人因为两个多小时不住口儿干裂的嘴唇,还是心软多削了一个,把两个苹果切成小块装了一碗,插上牙签,方便两人学习的时候拿起来吃。
    “这个叫apple,晓章渝。”亲王趁机寓教于吃,却把人家小孩名字叫错了。
    “你才章鱼!你才保罗!”小孩立着眉毛还嘴。
    “保罗是我堂哥。”亲王假装听不懂。
    章晓渝一嘟嘴,把牙签一扔,不吃了。
    亲王乐见其成,把整个碗都端在手里。
    一边吃,还不忘了多说一句:“thisan apple.这是一个苹果。”
    “切!”小孩子不屑:“明明是一碗苹果!……不,半碗!……不,见底了!啊啊啊!哥哥你是怪物!”
    “哥哥不是怪物,哥哥是吸血鬼。”弗里厄摆手纠正,换来章桓一个白眼。
    对面而坐的章晓渝已经被亲王吃苹果的速度震惊得长大嘴巴,呆呆地转向章桓,控诉道:“叔叔!哥哥嘴太馋了!”
    “我要吃苹果!”小孩子被弗里厄的吃相勾起了馋虫,忽然也觉得苹果很好吃了。
    章桓只好再给小家伙削个苹果,劝到:“别闹了,我再给你削个大苹果。”然后又抱怨一个人霸占整个碗的弗里厄:“你说你也是,和小孩子抢什么呢?”
    亲王没吭声。
    “大苹果”……他们也该到纽约了。弗里厄把空碗撂下,又抓起一个没削皮的咬了一口,边吃边想。
    那张网太大,血族被缠住却不敢妄动,但是……如果是丑门海,应该是没问题的。
    等待她的即便是个陷阱,是个地狱,也可以被她破了格局吧?
    对她来说,天翻地覆,生死扭转,不过是一场风与水的争锋。
    “thisan apple, too.”亲王又开始了换汤不换药的教育。
    ……其实就是坑人家苹果吃吧?
    ……
    曾经有个爵士歌手这样唱道:“成功树上苹果何其多,但如果你挑中纽约市,你就挑到了最大的苹果。”
    这里是天堂。这里也是地狱。
    这里是最好的城市,奢侈享受、多元文化、美丽风景、经济命脉,任何人都可以一夜暴富,一夕成名。
    这里也是最坏的城市,贫穷拥挤、暴力倾轧、混乱□□,任何人都可以在此轻易陨落,如同一颗沙砾尘埃。
    纽约就是这样一个城市。
    今天,有这么一群人来到了这个城市。表面上,他们有的是精英,有的是新贵,有的是刚刚退役的特种兵。
    事实上,这群人他们有的不是人,有的不是人,有的刚刚不是人。
    神仙?
    妖怪?
    随便怎么想。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
    这群人有这么一个共识:
    瞳雪的归瞳雪,丑门海的归大家。
    所以,丑门海归瞳雪,丑门海的福利归大家。比如在纽约的花销,在纽约的娱乐,在纽约享受的待遇等等,由“我们不穷只是缺员工而已”的青山公司负责。
    本来只想给傅秋肃一人买单的丑门海后来发现,自始至终,萧晨连信用卡都没掏出来过。
    萧晨说:这样可以减轻傅秋肃心里的压力。
    大家都说:我们都是分得很清的人。
    除此之外,跟着丑门海,他们享受了另一些特权。比如……
    漫步在中央公园,有无数人给丑门海让行。于是,大家都享受了这特别的礼遇。
    地面上有一片漂亮的落叶,丑门海想捡起来,一个路过的游人已经先一步拿起,放在她手上。
    走进大都会博物馆,有专人给丑门海开门,带她走免票的特殊通道。于是,大家都享受了这特别的礼遇。
    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丑门海一路穿行过伫立在宽广水面的神庙与埃及雕塑,专用电梯已经准备好,直接把丑门海送到她喜欢的佛像与瓷器展厅附近。
    去百老汇看演出,有专人送出送入,还时不时过来询问:“感觉还好吗?”于是,大家都享受了这特别的礼遇。
    舞蹈靡靡,却带着含蓄怀旧的风情。中场休息时,剧场派人给送来热水和点心。
    就算是坐巴士,公交车都会把重心倾斜,在铺出一条踏板,让丑门海上车。于是大家都享受了这特别的礼遇。
    第五大道的巴士是出了名的拥挤,可是丑门海等人有一片专门的区域休息,谁也不会来打扰。
    丑门海出名吗?不,基本上没有人认识她。
    丑门海是什么权威吗?因为生意需要,她是宾大的沃顿商学院的商业风水讲师,麻省理工的斯隆商学院客座教授,虽然头衔听起来还不错,但是任何教授也无法受到这种礼遇。
    所有福利的原因是……
    ……她坐在轮椅上。
    为了增加可信度,瞳雪还在后面推着这个轮椅,更加显示了她已经到了连轮椅都转不动了的虚弱程度。
    这样一个女子……
    如果不是正在死亡,就是在去死亡的路上。
    其实,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人力推动的轮椅是经过高科技改装的电动轮椅,其马力之大,可走可跑可飞行,连带着推着轮椅的瞳雪走路也轻松了很多。
    高长恭鄙视地看着两人:太懒了!
    傅秋肃叹息一声,这个城市,不适合他。
    丑门海也在叹息。
    尽管看起来很虚弱,一副下一秒随时会死掉的样子;但其实她是非常健全地,带着一大堆绝症的证明,坐在轮椅上。
    她的虚弱,就是被这群不知道过日子有多难的家伙气的。
    他们的钱是钱,她的钱就不是钱了?
    你还别说……的确不是。
    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