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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乱世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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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乱世缘: 新版 第十五集

    第一章火石天灾[天空的火山灰即是从裂缝喷出,其中更有沸腾的熔岩存在,一旦爆发,必会危及里谢尔,请尽快将城中居民撤出。’
    话一说完,除亚修外,众人脸色为之大变,一名大臣不禁开口:‘可能吗?’
    像是连锁反应,一般大臣纷纷提出意见。
    ‘撤城兹事体大,先听听派遣出的士兵的报告再做打算。’
    ‘我赞成,如状况并没有那么严重,那岂不徒增恐慌?’
    ‘我也赞成,说不定这是谎这之中有哪里弄错了。’
    大臣清一色反对的意见表明自己的立场,这也难怪,毕竟此事太难以想像,如不是亚修与伊琴丝关系良好,大臣們说出的言词恐怕会更加尖锐。
    同样的,对亚修知之甚详的伊琴丝也是一脸不安,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亚修虽知道晚一分行动就多一分危险,但他并未失态的大吼大叫,而是思考要如何让两人相信,因为如果有人向他说这种话,他也会有同样的反应。
    眼见为凭!正当亚修打定主意,要多花点时间带瑞尔特到裂缝处一探究竟时,特里斯开口说话了。
    ‘公主殿下,您认识我吧?’
    ‘妳啊,是多伦魔法学院的特里斯院长,妳怎么会在这里?’
    ‘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证明亚修的话是真的,因为我們刚刚才从那个鬼地方逃回来,并亲眼目睹聚积在地底的力量有多难以想像。老天啊,您一定要赶快将城中的百姓撤离到高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将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可怕灾难。如果我说谎,您就砍了我吧!’
    伊琴丝粉脸色变,深吸一口气,注视着瑞尔特,一字一句说道:‘王兄,我相信他們。’
    瑞尔特牙一咬,‘传令下去,立刻宣布弃城,要所有百姓全都避往高处!’
    亚修平静说道:‘殿下,切莫下此命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为之傻眼,最先要求撤城的不正是亚修?再来是他居然敢质疑二王子所下的谕令,这可是要上绞刑台的重罪!
    亚修不在乎旁人讶异的眼光,眸中闪耀着智慧光芒,泰然自若说道:‘恐惧会让人缩成一团,但恐慌却会使人乱成一片,它就像瘟疫般,一旦开始,会在瞬间蔓延、传染,使最冷静的人也惊慌失措,做出如疯子般的举动,如果殿下您直接下撤城的命令,城中必定大乱,因此在下撤城令之前,定要有所准备。’
    ‘什么准备?’
    瑞尔特虚心求教,他虽是个人才,但要在瞬间拟出以往从未有过的撤城计画,实属不可能,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都拉长耳朵聆听亚修的意见。
    ‘首先,请立刻关闭东城门,熔岩如若出现,必由东郊顺流而下,没有必要让民众目睹这一幕。再者,请派士兵分驻各路口,维持撤城时的秩序,避免发生混乱。最后,请要求民众向北方移动,熔岩虽可怕,但终究如水般有由高往下流的特性,北方地势较高,较适合避难。’
    亚修说话间有股令人心安的气息,缓和了空气中紧绷的情绪,但这些话并非他才智高超或是灵机一动就跑出来,而是刚刚在回城的路上便仔细琢磨、推敲。
    亚修对阅读书籍的兴趣也帮了他,他清楚记得在一本讲述战争历史的书中写到,百年前曾有一场进行数年之久的战争,最后攻方想到计策,把几具尸体投入城内,几天后城里出现谣言说‘尸体染有瘟疫,疫病开始在城内流行,大家都得一起死’,攻方更因此后撤。
    眼见敌人竟然撤退,城内百姓信以为真,恐慌之余争相打开城门逃命,攻方则趁此机会派遣快速骑兵占领城池。事实上,这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战!
    读至那个章节时,亚修特别感兴趣,看了许多不同的书验证,果然找到许多相似的例子,人一旦恐慌,是没有理性可言的,他大概没有料到,曾经读过的相关知识,此刻竟派上用场。
    瑞尔特听得心悦诚服,感激说道:‘好,我立刻下令,要宫中的士兵全部出城维持秩序,准备完毕后再发布命令。’
    ‘还有一事。’亚修抬头凝视高塔,说道:‘请殿下和我留在此处,对民众喊话以安他們的心,我的“音之魔法”可将殿下的声音传至全城。’
    众大臣脸色一变,刚要反对时,瑞尔特已然开口:‘当然,我没有舍下子民先行逃生的道理。’
    ‘明白,我将尽全力保护殿下。’
    ‘好,我相信妳。大臣,立刻将护城将军找来,我要调派兵力,快!’
    瑞尔特下达命令时,亚修一直在思考要将特里斯及雪灵安置在何处。
    这时,雪灵突然张开眼睛,说道:‘妳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也来帮忙。’
    ‘妳没问题吧?’
    ‘放心啦,休息了一下,现在好多了,有当英雄的机会,怎能放过?’
    特里斯一言不发自亚修背上跃下,牵动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却仍强行忍住,说道:‘小子,去吧,让人看看多伦魔法学院教出来的学生有多优秀,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院长,妳咦?’
    亚修住口,望向东方,只见被火山灰遮住的天空出现一道血红光芒,像是苍天的伤口,而最使人惊讶的是伤口还往里谢尔不住接近。
    到近处看得真切时,亚修脸色大变,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伤口,而是一块巨大的火红岩石所留下的尾芒!
    地心深处的力量开始露出獠牙,喷出的不再是轻柔的泥灰,而是带有致命杀伤力的滚烫火石!
    亚修表情一凝,施展翔天之翼迎上天空,要将其摧毁,更加接近时,才发现火石大如一栋房子,烧得通红的表面还有火苗流窜,加上高速飞行的呼啸声,足以使人胆丧志消。
    亚修一无所惧,‘雷电球’聚集在左右两手,猛然一声大喝,双雷怒呼啸离手,以毫不逊色的威势迎上,轰隆连响,巨大的火石碎成千百块,摇曳着美丽的红芒如雨坠下。
    城中目睹此一景象的民众爆起欢呼,他們至今仍不晓得发生何事,只是本能的为亚修的表现喝采。
    然而,欢呼声在下一瞬间变成爆炸声与尖叫,亚修愕然回头,发现火石在城中、王宫内炸开,威力摧枯拉朽的夷平民房瓦舍,留下一个个怵目惊心的大坑洞。
    ‘怎么可能?’
    亚修疑惑不解,他明明已成功阻挡火石,怎还有漏网之鱼?
    耳畔尖啸声再起,只见到遮蔽天空的火山灰突破开一个缺口,洒下的并非阳光,而是红通通的火石,带着炽热的尾芒斜坠而下。
    亚修瞬间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喷发而出的火石因角度、强弱不同,有的在火山灰层下飞行,有的则是直接投往高空,越过火山灰层后再高高落下。
    这让情势变得更加严峻,火石的侵袭居然有来自视线之外,要亚修如何顾及?
    ‘“风之屏障”!’
    风系魔法中范围最广大的防御魔法出手,绿色的光壁形成了护盾,挡住另一波从火山灰层中透出的火石,但是,范围广大,防御力也随之降低,火石纷纷穿透风之屏障,速度终究缓了一些,让底下的人有机会避开,同时减少破坏力。
    然而,风之屏障的范围再广,也绝不可能笼罩整个里谢尔,袭来的火石开始变得频繁、密集,再非亚修一人之力所能阻挡。
    亚修低头下望,惨不忍睹的情景出现在眼前,人群发了疯似的四处逃窜,不幸跌倒的人失去了站起的机会,被无数双脚踩过,活脱脱一副地狱景象。
    孩童的哭泣声、男人的咒骂声及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落,亚修强压心神激荡面对危机,他见到东方一颗接着一颗的火石喷射上天,有的越过火山灰层,不知会在何时、何处落下,有的则正面来袭。
    亚修唯一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破坏火石,避免造成伤害。
    亚修提出的撤城之计确实可行,却没料到事态急转之下,情势朝最恶劣的一面发展──四周昏暗有如黑夜,远方火红流星直冲云霄,苍茫天地间,只他一人承担全部,亚修心中涌起浓烈的孤独和无力感,信心逐渐涣散。
    但亚修错了,他并非孤身一人。
    王宫护城河墙上,伊琴丝坚定的喊话响遍里谢尔,‘王都的子民,恢复冷静!不要让恐惧支配妳們的心灵,看着天空,危险虽然到来,仍有英雄为妳們阻挡!不要在此刻,将妳們身为人、身为巴洛雅一份子的骄傲抛弃,给我一步步,井然有序的走出城外。士兵們,记起妳們的职责、妳們的训练、妳們保国卫民的誓言!搀扶起受伤的人們,维持秩序。我!伊琴丝,王室第三公主,发誓会尽全力为妳們阻挡一切危险,亦会最后一个离城!’
    藉着雪灵音之魔法的帮助,伊琴丝果断的话语传遍全城,她的脸容散发着圣洁的光辉,手上更高举一块散发出水蓝光芒的盾牌,吸引全城人的目光,原本乱成一团,弥漫着不安、恐惧的里谢尔顿时静了下来。
    一声巨响,火石自天而降,压垮了南城门,切断一条逃生之路,使得邻近的人又是一阵慌乱,不但如此,火石更开始在里谢尔和四周原野落下。
    伊琴丝美目异采连连,站在高处,只见火石如雨,无一安全之地,她银牙一咬,下令道:‘所有人立刻进入王宫,那地方有人保护,我发誓会和妳們共生死!士兵們,拿起长盾,挡住来自天空的魔爪,我們将会打赢这一仗!’
    伊琴丝的命令传到所有人耳中,带有无比威严,每个人都开始移动,就连原本站在东、西两城门口的人都着魔似的听从命令,转身朝着王宫跑去。
    黑暗的时刻里,伊琴丝如同大海之上的灯塔,给了所有人遵循的标的。
    不仅如此,她在瞬间就判断出来自火石的攻击范围既密且广,因此将人集中于一处,如此一来,亚修守护的面积也随之变小,更有施展的余地。
    至于熔岩的威胁就必须赌一赌,王宫共有数道护城河保护,本身就是一个防卫森严的要塞,如将入口封住,该能阻挡熔岩的侵袭,当然,这只是‘可能’,如果失败,将会是场浩劫。
    这是一场亚修也赞成的豪赌!身在半空中的他视线极广,里谢尔方圆数十里都可见到火石留下的破坏痕迹,逃出的人根本毫无安全可言。那么,还不如赌一把,将所有人全部聚在一块,而他只要守住王宫上空即可。
    责任虽加重,亚修却感到血在沸腾,心中怯意一扫而空,信心十足。
    ‘公主殿下,今天就让我当妳的守护骑士吧,我将誓死达成任务!双雷怒,去!’
    双雷怒悍然出手,处于天人相应境界的亚修,魔力源源不绝,双眼神光灿烂,斗志昂扬,因为他并不孤军奋战!
    第二章徒劳无功[天空的火山灰依旧厚重,但东方的裂缝却一片平静,先前的恶梦景象像是假的,众人已安然度过这一灾劫。
    亚修表情复杂,他虽高兴里谢尔逃过一劫,却也为自己无法更进一步而失落、遗憾。
    ‘大家的安全毕竟是最重要的。’
    亚修释怀,低头往王宫看去时,双眼瞪大,脸上神情骇绝,浑身血液惊得为之冻结。
    ‘不可能,不可能!’
    亚修所看见的景象是王宫成了死寂之地!原先逃入宫中的人,此刻全倒卧在地,无声无息,不知是活是死,大地被一片淡黄色烟雾笼罩,里谢尔也在其中。
    ‘这是怎么一回事?’
    事实上,亚修全力对付火石时,里谢尔城中起了异变,从温泉水孔喷出大量黄色毒雾,不仅弥漫全城,更卷往四周原野,人一吸入就立刻倒地。
    亚修挡住了火石侵袭的天灾,却万万没料到尚有地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
    前一刻还沉浸在步往天人合一境界的喜悦,更为众人逃过一劫而庆幸,但下一刻却面临数万人不知生死的可怕景象,所有努力付诸流水,任凭亚修意志再坚毅,也无法承受此种变化,整个人几乎崩溃。
    亚修大口大口喘气,双手无意义的挥舞,像是要挥去眼前的恶梦,心中六神无主,眼前一片黑暗。
    然而,如同要夸耀自己力量似的,本已沉静的裂缝开始剧烈鸣响,引发了一阵强烈地震,只见到城中的房子如同浪涛般起伏,地基不稳的纷纷倒塌。
    一声巨响在此时传来,亚修回头,见到这一生中最美丽、最壮阔,也最绝望的景象。
    裂缝喷出了直冲云霄的炽热熔岩,形成一棵赤红火树,发出的光芒刺人双目,虽仍在远处,燃肤烧骨的热浪已狂涌而至,熔岩在升起和落下时跳跃着、舞动着,变化成千万姿态,美得扣人心弦,却又可怕凌厉。
    熔岩重重落下后汇集成熔岩巨浪,藉着位处高地的优势,以雷霆万钧之势朝里谢尔狂泄而下,没人怀疑它能轻易毁灭沿路的一切!
    明明四周热得有如洪炉,亚修却觉得通体冰冷,如裸身处于冰原雪国。
    “‘毁灭之焰引来火焰毁灭一切的传说’果然是真的,里谢尔完了。”
    反抗徒劳无功,人力终究无法抗衡天意,传说已经实现,亚修掉入绝望深渊,内心一片麻木,对四周失去反应,更不晓得自己的翔天之翼早已失效,身躯如石块般重重下坠。
    第三章月牙神曲[幕褪去,现出最终魔头!
    半空中,一头浑身弥漫炽热火焰的异兽缓缓张开双翼,比熔岩爆发之景还要美丽。
    ‘是凤凰,怎么可能?’
    亚修目瞪口呆,怀疑自己是否看错,锦鸡似的巨首上长着鹦鹉嘴,身躯如鸳鸯纤细,如大鹏般的双翼横展天空,浑身有烈焰燃烧,光芒让太阳为之黯然失色,而它刚刚更吸取熔岩之火壮大自己,除了传说中的不死灵鸟──凤凰,没有任何一种生物有此等能力。
    凤凰的身躯全冒出火焰,一双红眼狠瞪亚修。
    亚修无言,凤凰的美丽姿态使他目眩神迷,但笼罩在周遭的怨毒气息却让人倍感不祥,加上先前种种,亚修百分百肯定凤凰所带来的并非吉兆,而是毁灭!
    亚修仔细一瞧,发现许多不寻常之事,远处的凤凰外形确实和传说中相同,但头顶处却有一条与身躯同长的白色羽缎迎空飞舞,亚修的脑海立刻浮现有人手握羽缎,驾驭凤凰在战场上战斗的景象。
    然而,在凤凰的胸腹间,却还有一条粗黑铁炼贯穿而过,破坏了它整体的美感,显得突兀、丑恶。
    沉思间,凤凰发出悦耳清丽,却又悲愤怨毒的长鸣,张口吐出一道火焰,转眼即到了亚修身前,亚修仍自沉思,没有理会,果然,火焰无法攻破极冻气墙,谈不上威胁。
    凤凰再鸣,双翼一振,朝着亚修飞扑而来。
    凤凰之威势比之前的火蛇何止强烈百倍?这次亚修不敢大意,月牙笛往前一指,一股冻凝天地的寒气涌出,和凤凰接触的瞬间,竟将它整个冰封。
    凤凰失去了飞行的能力,朝地面直坠,但还没触地,浑身高温已将冰封融解,双翼一抖,千百片燃烧着烈焰的美丽羽毛朝着亚修电射而来。
    亚修眼神一动,焰羽的模样虽让他想起一事,手中的月牙笛并不因此怠慢,微一转动,便凭空升起一股气流,将焰羽吹回。
    月牙笛可不是一次只能操纵一种力量,当一曲奏毕,这股力量便归亚修使用,除非他将之解除,否则可逐次累积,到最后,月牙笛所能操纵的威力之巨,根本是无可计算。
    亚修想起摧毁石巨人时曾被一道怪异的红光攻击,虽最后被雪灵消灭,但确实有见到一片类似羽毛的踪迹,加上贯穿凤凰身躯的铁炼,一个疯狂念头浮出脑海。
    凤凰便是毁灭之焰,而且它的身躯还被拿来当作制造对抗神魔的兵器材料!
    虽看似荒诞,亚修却认定自己的推论无误,如此一来,就能解释凤凰为何满怀怨毒,因为它被人类禁锢在地底下长达三千年之久!
    亚修心中一软,原先打算以冰锥贯穿凤凰身躯的念头松动,以音之魔法喝道:‘对妳的遭遇我感到非常难过,但可以请妳停手吗?这里的人全都是无辜的!’
    凤凰的回应是再次射出焰羽和吐出火焰,火焰直取亚修,焰羽则如同有自我思想般散开,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发起攻击,意图当亚修的注意力被火焰引住时,从最弱的一点入侵里谢尔。
    可惜,凤凰不晓得月牙笛的能力,火焰失效,焰羽被守护全城的极冻气墙冰封碎裂。
    ‘没用的,里谢尔没有弱点,守护全城的力量强大到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妳的攻击不可能有用!我再说一次,请妳停手!’
    凤凰仰首厉鸣,猛然振翼飞往半空,最后以雷霆万钧之势,不顾一切往亚修直撞而下,充满著有去无回、同归于尽的决心。
    ‘玉石俱焚吗?抱歉,我不会给妳任何机会。’
    亚修月牙笛再动,眼神突然一软,仿佛遇到了为难之事,稍迟了一线才出招,而且中途换招,改下挥往前拂。
    一股猛烈的暴风正面卷向凤凰,要将它挡住,但这有去无回的一撞威力超乎预料,暴风反被击溃,凤凰以高速接近,亚修虽大吃一惊,仍临危不乱,从侧边再引出一道狂风,总算击偏凤凰的飞行轨迹。
    凤凰的右翼接触到亚修布下的极冻气墙,虽瞬间冻结,却也突破穿入,撞垮大片城墙,最后‘砰’的一声坠落地面,翻滚不停,在南城门外停住。
    亚修险被波及,幸而及时后跃,躲过攻击,这让他脸罩霜寒,泛起杀气。
    他在想,如自己有个万一,里谢尔的数万居民岂不是要一同陪葬?
    ‘凤凰啊,妳被囚禁虽然不幸,但试问,三千年前我的祖先被迫避往暗无天日的地底下,他們的无辜可怜,该找谁讨?今天里谢尔的人哪个有罪?既然妳不愿止战、不愿听劝,那就别怪我无情,定!’
    亚修高举月牙笛猛然往下一挥,一根巨型冰锥凭空出现,朝着刚挣扎站起的凤凰背部狠狠刺入,将它钉牢在地,动弹不得。
    凤凰发出震天哀鸣,双翼不断拍打,亚修毫无喜悦神情,只有万般痛苦与无奈,因为他能理解凤凰的愤怒,如果换做自己被囚禁三千年,出来的第一件事也是报复!
    然而,里谢尔亦没有理由被凤凰的怒火波及。
    亚修眉一挑,暗忖自己小看凤凰的生命力,它的伤口处喷出大量血液,血液和烈火几无两样,不但片刻就将冰柱蒸发,伤口也已痊愈,再度站起。
    凤凰表面虽无伤口,亚修却感到它的力量已大幅衰减,不复先前之勇。
    ‘果然是不死灵鸟,但妳的力量至少去掉七成,现在可以谈谈吗?’亚修仍无法彻底赶尽杀绝,期盼事情能有一线转机,蓦地,他眼神再冷,‘休想得逞!’
    亚修手上月牙笛一转,转眼间凤凰身旁出现四道龙卷风,形成一道牢笼,当它甫振翼而起,便被狂风打下,困锁当中。
    在月牙笛的惊世力量前,凤凰的怒气终被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惧意,意图逃离。
    事已至此,亚修怎能容它离去?否则来日凤凰力量恢复后改而攻击其他城市,该如何是好?
    亚修仔细审视凤凰的烈焰双眼,良久后长长一叹,它眼中憎恨之情半点不少,亚修清楚凤凰不会放弃复仇,这让他别无选择。
    眼眶在不知不觉中泛红,亚修有些哽咽开口:‘对不起,我再也无法对妳留手,我能做的,就是下一击让妳在瞬间灰飞湮灭,感受不到半点痛楚──“天怒曲”!’
    这是第一次,亚修在掌握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处死没有仇、没有恨,甚至大感同情的对象,而它更称得上是被害者!
    亚修的手在发抖,却没有停止,沉重到要挤碎心脏的音符一个个单独响起,每响一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就增加一倍,绝望的气氛弥漫四周,即使这股力量由亚修控制,他亦胆颤心惊。
    天怒曲的最后一个音符已然奏完,亚修完全主宰这股力量,这股以往被视为禁咒,经常反噬施术者的雷电之力,此刻驯若羔羊,一切依他的意识动作。
    这是一首令万物为之颤栗、跪伏的曲子,歌吟着天谴神威。
    凤凰通灵,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可怕,虽奋力挣扎着想要逃离,无奈在龙卷风的钳制下动弹不得,明知必死,它的畏惧尽消,怨毒的眼神死瞪着亚修。
    眼神如能杀人,亚修恐怕已死万次,但这样一来,岂非让他更无转圜?
    亚修握紧月牙笛的手不断冒汗,最后一声长叹,就要一招结束传言中灵鸟的生命。
    此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亚修身前,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响起,‘主人,好久不见。’
    亚修有些不相信的眨眨眼,最后喜上眉梢,惊道:‘莉娜,妳回来了?见到妳真好,快点不,等一下,等我解除极冻气墙,妳再进来。’
    亚修作梦也没料到安琪莉娜在此时现身,想念之情让他暂且将凤凰一事撇到旁边,解除布满全城的气墙后让她进来,同时升起一丝希望,说不定安琪莉娜能有什么好办法解决这番两难局面。
    安琪莉娜施展翔天之翼停在亚修身旁,她的绝色容颜因旅途劳累而憔悴不少,但显之在外的圣洁气质与风采不但未曾稍减,反而还多了一股引人心怜的楚楚娇态。
    亚修已有一段时日未看到安琪莉娜,加上今天实在发生太多事,此刻见面竟有恍如隔世之感,他同时想到,黛丝笛儿是怎么了,为何至今仍未现身?无奈,他没有找寻答案的时间。
    兴奋之余的亚修并没有注意到一些异常之事:安琪莉娜的秀眸虽在扫过里谢尔的惨状时闪过一丝哀痛,却并无太惊讶的反应,而她一见到亚修便恰好停留在肉眼无法瞧见的极冻气墙外,没有直接进入,分明早已晓得四周有强大的力量保护,无法硬闯,她是如何得知?
    不过,还有一件两人都没注意到的事,凤凰一见到安琪莉娜现身,浑身原已减弱不少的火焰转趋炽盛,视线更离开亚修,直盯安琪莉娜不放。
    ‘主人,这里似乎发生了不得了的事呢!’
    ‘是啊,一言难尽,没想到妳这么快就赶回来。’
    ‘因为半途遇到翼人族,他們向我说主人您已经找到空青,所以我便急忙赶回。’
    ‘他們果然倾全力完成我的请求,真是太好了,我有一个难题想’
    安琪莉娜没让亚修把话说完,问道:‘主人,您的月牙笛可以一举消灭这有不死鸟之称的凤凰吗?’
    这又是亚修粗心的地方,他之前对月牙笛的存在保密有加,直到此刻才拿出来,安琪莉娜怎会晓得?
    亚修没把剩余的话说完,而是先回答:‘可以,天怒曲的威力可以办到,妳先听我说’
    ‘原来如此。’安琪莉娜的视线落在月牙笛上,眼神微变,又不让亚修把话说完,问道:‘可是主人,这么可怕的威力让您操纵,万一您昏过去了,力量失控,该怎么办呢?’
    ‘放心吧,能操纵是因为曲子的旋律在我脑海停留,当将之忘掉时,凝聚的力量会自然消失,不致造成危害。’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咦?’亚修总算发现不对,眼中浮现疑云,问道:‘妳怎么会晓得月牙笛’
    亚修彻底失去说完话的机会,安琪莉娜低声一句‘抱歉’后,猛然提膝往亚修小腹狠狠撞去,随即一记手刀狠劈在颈项!
    没有丝毫防范,加上对手是战斗经验丰富的安琪莉娜,亚修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欠缺,就倒地昏厥。
    如同亚修被安琪莉娜套出的话,因月牙笛而凝聚的力量在瞬间云散烟消,困住凤凰的龙卷风也失去踪影。
    安琪莉娜眼中闪过一丝内疚,对凤凰说道:‘快走吧,“白羽”,回到姊姊的身旁去,不要留在这里,否则妳真的会被杀。’
    凤凰没有依安琪莉娜的话离去,眼中发出更加怨毒的厉芒,张口吐出一道火焰,直扑她和亚修!
    第四章凤凰傲气[,大雨倾泄而下,落在尚有余温的熔岩块时,冒出阵阵白烟。
    当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时,亚修猛然张开双眼,尚搞不清发生何事,腹部和后脑传来的剧痛让他曲腰抱头,发出呻吟。
    ‘怎么会这么痛,我是对了,莉娜居然攻击我,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凤凰呢?’
    亚修强忍疼痛一跃而起,环目四顾,大雨中哪还有凤凰的踪迹?
    ‘该不会是作梦’摸摸发疼的后脑勺,亚修肯定道:‘不,是真的被打,但为什么可恶,想不通啊!’
    亚修再怎样聪明也不可能猜到安琪莉娜与白羽间的渊源,但也明白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将月牙笛纳入怀里,施展翔天之翼朝王宫飞去,里谢尔数万居民的安危才是最该担心的事。
    大雨中,亚修在控制护城河桥上下的机关旁发现几条人影倒地,当中两人便是雪灵和伊琴丝,前者双手满是鲜血,后者盾牌放在一旁,瘫在机关旁,看着桥已往上关至一半,亚修醒悟她是在封闭王宫时被毒雾迷昏。
    亚修落地时,心情冷静不少,从她們微弱起伏的胸膛来看,该没有生命危险,视线投往王宫,原先七零八落倒在一块的人,有不少因雨水的刺激而醒来。
    亚修握紧双拳,挥向天空,高呼:‘活着、还活着,大家都还活着啊!’
    亚修如同疯了般,高兴得大喊大叫,最后张开口,把雨水喝下嘴里,流下感动的眼泪。
    这雨水,尝起来有如甘露甜美,正是劫后余生的生命之味。
    第五章天劫之后[要将神兽和古魔法的力量结合,创造出屠神灭魔的兵器。这消息让人們眼中重新恢复神采,为了达成目标燃起斗志,众人同时将消息如涟漪般传递给当时的所有人类知道,地下之城理所当然成为当时人們眼中的复仇之剑,并以希望之城称呼。
    光阴快速流逝,结合神兽与古魔法力量的兵器开发虽挫折频传,成果却一步步展现,从凤凰身上拔下拥有旺盛生命力的羽毛,透过古魔法写下的‘符阵’加以控制,让羽毛的生命力转化成魔力驱动石巨人,同时给予简单的命令。
    但缺点也有,凤凰之羽的力量来自本体,只要本体不死,力量就不会消失,理论上石巨人可以永无止尽的持续活动,但是它却没办法自己去思考如何击败敌人,且脆弱的身躯也无法抵挡神魔的攻击。
    研究过程意外不断,其中最严重的是凤凰的力量在众人没注意到的情形下恢复,其对凤凰之羽的控制居然凌驾符阵之上,夺得石巨人的控制权并对人类展开反扑,人类伤亡惨重后好不容易才平息这场灾难。
    最后除了将凤凰更加严密的困锁住外,还定期削弱其生命力,使其保持在昏迷却又不死的状态下,以确保凤凰之羽能继续发挥作用。
    ‘定期削弱生命力?’亚修忍不住大叫:‘这是什么意思?’
    特里斯淡淡回答:‘别问我,我不晓得只是为什么妳听到凤凰时一点都不惊讶?’
    谁都可以忽略这问题,但亚修不行,因为他曾单独面对凤凰,曾见过它眼中那深刻的仇恨,现在,他总算明白一切。
    凤凰不仅被关,更受到难以想像的折磨,重获自由后它如果不报复,那才叫奇怪。
    亚修扪心自问,这是谁的错?他找不到答案,当时的人类有绝对的理由以一切手段报仇,现在的人类也不该为以前的历史负责,但凤凰也有报复的权力,以往的恩怨在当时就难断是非,到得今日更加无解。
    亚修眉间紧锁,他清楚当天自己的作法没有错,已尽力化解凤凰的仇恨,但却以失败收场,之后他所能做的,就是保护自己的同胞,更何况他們并没有错,只是理智虽能接受,心情仍陷阴霾。
    特里斯的叫唤惊醒了亚修,他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院长,什么事?’
    ‘妳刚刚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
    ‘呃在想一些有关凤凰的传说。’
    ‘这也是我的问题,为什么妳听到凤凰时毫不惊讶?’
    亚修有些词穷,其实不单特里斯,全城除了安琪莉娜外,没有其他人晓得凤凰曾经出现过,且攻击里谢尔。
    亚修将这事彻底隐瞒,原因除了他不喜欢到处炫耀外,就是为安琪莉娜着想──如众人得知凤凰的意图和安琪莉娜的行为,不免质疑她为何要攻击亚修,如今凤凰失去踪影,岂不是让落羽大陆陷入危险?
    纵使被狠狠击昏,亚修依旧信任安琪莉娜如此做的背后有其理由,更相信她不会让凤凰到处破坏。
    ‘在地下之城见到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还有熔岩横流的壮观景象,再加上凤凰,也没什么好奇怪了。’亚修试着解释,有些言不由衷。
    ‘也有道理,但我还是想亲眼看看啊!不死鸟的英姿到底如何呢?’
    我可是一点都不想再见到啊!亚修内心嘀咕着。
    ‘接下来的最后一段,其实是妳从那尊白骨身前所拿到的最后一张皮革翻译而出,我确定那白骨正是地下之城领导者的尸骸,名叫“奇克拉”,那刚好是他临终前的日记,珍贵异常,但读起来也使人无比感叹。’
    ‘为什么?’
    ‘奇克拉之所以制作石巨人,为的是让当时的人类有所依归、有所希望,但当历经百年的神魔之战突然结束,人們回到地面享受阳光的温暖和泥土的芳香时,他突然醒悟手上的兵器失去了目标,更害怕人类拿它們当作争权夺利的兵器,互相杀戮,因此断然将地下之城连同石巨人封闭。只是他大概没料到,三千年后我們在因缘际会下进入。’
    ‘难怪院长您会感慨,石巨人虽缺点多多,但如果投入战场,的确是万夫莫敌的可怕兵器,实在不得不说句佩服,奇克拉的先见之明是对的,石巨人如果尚在人间,铁定被当成战争的工具,他把我們这些后辈的个性给看得一清二楚,哈,我們该否自省呢?不过您刚刚说一百年,那奇克拉的年纪’
    ‘当然是百岁以上的人瑞,而且可能是年纪太大而致古魔法的力量大减,因他当时为了封闭地下之城后无法杀死凤凰只能使其陷入睡眠而感到不安,他害怕凤凰一但醒来会对人类展开杀戮。’
    亚修不自觉的点点头,奇克拉又说中了。
    特里斯一脸疑问,喃喃自语:‘奇怪了,如果资料没错,从石巨人还能动的情形看来,凤凰应该还在地下之城中,而且该是在我們见到的那个熔岩池内等等,那几百只石巨人突然动起来,也是凤凰所为才对。那么,为何它没有现身呢?’
    ‘或许是离开了,还是怎样吧!总之,它的去留,轮不到我們关心。’亚修心虚回答。
    ‘放弃复仇,可能吗?但当时那群石巨人的反应实在不像’
    ‘院长,有件事我不明白。’亚修赶忙发问,转移特里斯的注意力,‘您刚刚说石巨人的身躯脆弱,但真是如此吗?一个石巨人就花了我和雪灵好大的力气才摆平,外表比金铁还要坚硬,不是吗?’
    ‘这点我真的不晓得,因为资料上的确提到他們为石巨人易脆、过重的身躯外加速度缓慢而苦恼,中间的缺漏部分实在太多,我只能说在那段时间中,他們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如没有猜错,该是藉着新的提炼技术,强化石巨人的身躯。’
    ‘那您刚刚为何不说呢?’
    ‘因为关于提炼这方面的资料,并不是在希望之城这边找到,而是年轻时代,我在其他遗迹里发现。’
    亚修沉默一会儿,小心翼翼开口:‘这个意思就是说,希望之城的石巨人,其实是汇聚了各地的技术所造出,那么假使技术互相交流,能创造石巨人的,可能不单只一个希望之城了?’
    ‘没错,毕竟谁也不晓得当时会古魔法的人有几个,而且谁都晓得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的道理,说不定在我們脚下,还有沉眠至今的石巨人呢!所以我才会听妳的话吃饭、养伤,因为我的探险生涯还要继续。哼,这次的地下之城被熔岩毁掉,那就找个更大的遗迹来研究,这种倒楣的事我就不相信会再来一次!’
    亚修不得不佩服,特里斯等于是费了一辈子才找到希望之城这巨大宝藏,谁知转眼成空,换做其他人,恐怕站都站不起来,但他的斗志丝毫不减,反而更加旺盛,比年轻小伙子还要有精神。
    当亚修将石巨人一事当作结束不再想时,却不知这才是个开始!
    认为谈话已经结束,亚修起身,说道:‘那么我先走了,院长您好好休息。’
    ‘慢着,先帮我想一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就是得不到答案。’
    ‘什么问题?’
    ‘就是“毁灭之焰引来火焰毁灭一切”这句话,侵袭里谢尔的熔岩,是凤凰引来的吗?’
    亚修皱起眉头,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同样得不到答案,里谢尔的温泉来自地热加温是肯定的,但这是自然生成,还是凤凰的奇异力量所造成,却不得而知,因这答案毫无意义,亚修没有深入思考。
    ‘为什么院长想知道这个问题呢?答案不管是什么,都无法改变里谢尔遭到破坏的事实。’
    ‘我知道,但“毁灭之焰引来火焰毁灭一切”这句话曾多次出现在其他遗迹,可见它有多深入人心。我曾为这句话的意思思索无数个夜晚,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解开,但全被熔岩毁掉,妳知道那种一口气闷在心里的感觉多难过吗?’
    亚修心想这大概是遗迹探索者的特色,只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个性,才能忍受万千挫折,坚持到底,但这教他怎么回答?除了向古人和凤凰询问外,哪可能知道原因。
    亚修灵光一现,眼睛亮了起来,兴奋道:‘院长,您刚刚说凤凰曾有过一次反扑,毁灭之焰四个字应该是指凤凰没错,那这句话会不会是用来警示运用凤凰力量的危险性?凤凰的力量如同双面刃,一面可用来伤人,另一面也会杀伤自己?甚至也可形容石巨人虽能对神魔展开复仇,同样的,也可用来攻击人类?’
    ‘咦,这想法’
    ‘还有另一个可能,石巨人身体内不是有凤凰的力量吗?如果把石巨人送出去战斗,是不是意味着它必定能将敌人彻底消灭呢?因为给石巨人能力的焰羽也是毁灭之焰啊,毁灭之焰的所在处必将毁灭一切。’
    ‘咦?’特里斯直起身子,眼珠快速的转动,显是在琢磨这个可能,最后猛点头,‘说得通,完全说得通,应该是这样没错,伤人也伤己。嗯,妳的脑筋转得很快,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挖掘遗迹?’
    亚修心想您刚刚才要我到学院当老师,现在又叫我做跟班,会不会太夸张?头摇得像个波浪鼓拒绝道:‘没兴趣!’
    ‘真可惜,我从妳身上明明嗅到相同的味道,那是种对于事物永无止尽的好奇心,难道我错了?’
    ‘不,院长您没错,我的好奇心的确很重。事实上,我对于尘封在遗迹中的种种有很大的兴趣,因为那是历史上失落的环节,但或许是个性的问题吧,我对所有的东西都感好奇,无法专一在某件事上。’
    ‘好吧,这毕竟是妳的选择,只是身为院长还是得给妳一些建议,想要囊括一切的欲望表现在兴趣上倒还无妨,但不要在魔法上也抱持同样的想法,不论是哪一系别的魔法,都得花上极长的时间才能有大成就。’
    ‘受教了。’
    亚修听得汗颜,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对魔法的态度至今仍没有专精在某一项的打算,更甚者,连剑术、拳脚都开始有兴趣,而最近受到芍药兄妹影响,对医术也有更加深入的打算,想做的事多得跟山一样。
    特里斯眯着眼想了一会儿,改口道:‘妳还是把我刚刚的话给忘掉吧,一切任凭妳的喜好去行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样就怎样,不要被我给影响。’
    ‘为什么?’
    ‘虽然极少,但这个世界上总存在着一些天才,他們的成就和学习方式都不是我这种平凡人所能想像,如果妳听了我的话,说不定会抹煞掉妳与生俱来的才能,所以,妳还是顺着自己的路去走,步向属于妳的颠峰极限。’
    亚修听得发呆,这辈子被称作天才还是第一次,有些缅?说道:‘院长,您会不会太抬举我了?’
    ‘抬举?不可能,落羽大陆上能像妳一样阻止火石的侵袭,连一个人都找不到唔,法圣应该可以办到,总之我的话不是恭维,而是事实,那么’特里斯左右瞧了一眼,压低嗓音问道:‘老实告诉我,三天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熔岩在城外就凝结成块?我发誓保守秘密,保证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亚修露出灿烂的笑容,答道:‘那天不是有下大雨吗?’
    ‘胡扯,那一丁点雨水连浇熄炉灶里的柴火都办不到,怎么可能对熔岩发挥作用,妳到底在隐瞒什么?’
    亚修毫不理会特里斯,深深行礼,恭敬说道:‘院长,不打扰您休息了,有空时再来看您,请好好养伤。’
    ‘妳知不知道敬老尊贤的道理啊?小爱教妳这样吊老人胃口吗?记住我的话,妳不把事情真相说出来,哪天传出什么谣言就不要怪我!可恶,妳真的走了’
    亚修毫不犹豫退出门外,把特里斯连同他的呼喝关起来,既然施展月牙笛时除安琪莉娜外无人晓得,那就将其存在隐瞒,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匹夫无罪,怀璧为罪,月牙笛的惊世力量若传了出去,肯定引起不少人觊觎,亚修不愿惹出无谓的麻烦,选择隐瞒。
    只是亚修会否太天真?他说出口的解释与事实相差太多,谣言为满足众人的好奇自然而生,这会不会成为另一个困扰呢?
    亚修没想那么多,满心期待一段时日后所有的猜测都将自然平息,边走边说:‘等莉娜醒来,也得跟她打声招呼,只是我该怎么解释月牙笛的存在呢?不过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还没醒呢?芍药虽说她們俩没问题,但岂有熟睡这么久,而且冒汗冒不停的道理?真是奇怪。’
    亚修满肚子的疑问,百思不得其解,耸耸肩无奈道:‘算了,想这么多也没有用,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亚修停步转身往回走,他不想从王宫的正门出去,理由很简单,他讨厌民众把他当英雄崇拜的眼神,让人浑身不自在,虽则他的确是个真英雄。
    亚修悄悄的到了王宫一处角落,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无其他人时,施展翔天之翼越过高墙,离开王宫。
    这一刻他偷偷摸摸的行径,就有点不像英雄啦!
    第七章佳人现身[全殿。
    亚修视线落在奥罗伦身上,刹那间,心中涌起浓烈的疑云,眼前是巴洛雅王,还是个身穿华服,在皮肤上涂抹一层黄蜡的人形骷髅呢?
    奥罗伦身上几乎看不到任何肌肉,十指乾枯如鸟爪,浑身死气沈沈,和真正的死人相差无几。
    亚修呆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事实和想像实在差太多,奥罗伦虚弱得有如蚊呐的声音传过来:“坐。”
    亚修如大梦初醒,依令坐往一旁,目光越过凹陷的双颊移往他的双眼时,心中一紧。
    奥罗伦的双眼是唯一证明他还是个活人的地方,目光沈稳、坚定、锐利,似能直透肺腑,王者之威比亚修见过的瑞尔特更加强烈。
    空青兄妹行礼告退,越过亚修身旁时两人投以极之?赏的一眼,双双离开迎宾殿。
    殿内只剩两人,亚修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才算守礼,幸而奥罗伦先打破沈默:“以巴洛雅王的身份,我要代表里谢尔人民向妳道谢。”
    亚修连忙站起,说道:“小的不敢当。”
    “不,这是妳应得的,只恨我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连想说句话都得借助这药炉的药力提振精神,以这副模样道谢,失礼的是我。”
    “请别这么说,陛下抱病接见小人,小人已是倍感荣幸。”
    “请坐。”
    “是。”亚修坐下,心中有些不安,奥罗伦的病情既然如此之重,为何还要召见自己?
    “召见妳来,是有件事要与妳商量。”
    亚修心道来了,暗忖如果与伊琴丝有关,自己该如何是好?硬着头皮回答:“小人洗耳恭听。”
    “我要赐封妳贤者之位,圣号无双,即是”无双贤者“,妳可愿意?”
    亚修傻在原地作声不得,贤者是魔法师梦寐以求的最高头衔,只有一国之王才能赐予,除了实力外,其为人品德更需普世敬重,否则若出差错,赐封之国将为之蒙羞。
    亚修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一旦获封,他将是落羽大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贤者,必能在漫长历史中永?留名!
    奥罗伦没有催促,还以为亚修惊喜得发楞。
    良久良久,亚修终于开口:“陛下,小人才德皆无法承担贤者之名,怕辱没了巴洛雅国威,请陛下收回成命。”
    亚修拒绝了身为魔法人的最高荣誉,除了他个性自在不喜受到名位的拘束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拥有了露比,那比什么无双贤者都还使他感到满足。
    奥罗伦眼中有着极为明显的惊讶,大概是料想不到亚修会拒绝,一时无语,理了思绪后再接再厉说服:“不要妄自菲薄,妳的能力众人有目共睹,妳的功绩无人敢质疑,若有不同意见,就叫他来见我,妳只要记得巴洛雅上下都是妳的后盾即可。”
    亚修听得大伤脑筋,不想要的东西就是不想要,何来那么多理由呢?
    见亚修久不答话,奥罗伦一声长叹,道:“我该以巴洛雅王的身份向妳一拜才是,伤亡的报告已在今早送来,里谢尔居民共七万五千人,加上游客,该有八万人之数,经历这样的天灾,只有七百余人丧命,可谓是奇?中的奇?,没有妳,里谢尔恐怕已自地图消失,妳认为如此成就尚不足接任贤者之位吗?”
    亚修如坠冰窖,通体发冷,双手不受控制的发抖,七百人!他终于得到一个死亡的确切数字!他不在乎有多少人得救,只看重死去的数字中藏着多少悲剧。
    亚修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往后躺,神情惨然。
    奥罗伦大感错愕,不明白发生何事,关心询问:“妳还好吧?”
    亚修恢复冷静,诚恳回答:“小人很好,谢陛下关心,但请容小人拒绝贤者之名。小人不配这名号,若小人能更有能力、反应更快些,就能多救一些人啊!”
    奥罗伦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有?许、有敬佩,更有失落。
    亚修表现了身为人的高尚情操,而这并非人人能达到,这让奥罗伦认定亚修绝对够资格接受无双贤者之名号。
    但是这样的个性却很难当一个掌权者,正如奥罗伦虽为七百人的死伤难过,但高兴的情绪却是多些,因为还有八万人活着!这正是复兴里谢尔的本钱。
    亚修不适合当位处高位的领导者,这位置如由冷酷无情者来坐,必成暴君,但心肠太过柔软又难成大事。
    该舍时能毫不犹豫舍去、受伤后能立即裁量自己剩余多少战力,一切的作为、想法,都从大局着眼的人方能坐稳这个位置。
    奥罗伦盯着亚修不住沈思,他可以是这样的人吗?很难,且纵使成功,他往后的人生将不愉快,因为他的天性已经改变。
    但亚修却适合当上贤者,贤者孤身一人,凡事都不必考量大局,但本身的名号却又带来极大的影响力,让他能以高超的地位介入一切事物。
    如将奥罗伦形容为万民之王,那亚修即是一人之王,中间的自主及背负的责任相差甚远。
    “我明白妳的意思,但还是希望妳再考虑几天,毕竟大丈夫在世,理当有一番作为。”
    奥罗伦不再进逼,凭亚修的才智如肯静下心,理当想到这些,可是他却忘了一件事──任何的名位都等于一道枷锁,枷锁在身,自由亦为之受限,越高则越重,这是亚修极端讨厌的一点。
    “谢陛下,小人会认真考虑。”
    “那么,以私人的身份,我也得向妳道谢,因为妳救了我两次。”
    “两次?”亚修想破头也只想到他把空青带回算是一次,第二次是打哪来的?
    “一次是妳找到空青,第二次则是在接受开膛之术时,我的心脏突然停止,当空青兄妹束手无策后,却又开始跳动。事后,我清楚记得当时疲倦欲睡,想从此不再理会任何事,却又被无数呼唤声叫醒。
    事后调查,那刚好是宫里众人为我祈祷的时刻,而那祈祷正是由妳发起。妳说,我该不该谢妳?”
    亚修无语,这该算是巧合吧?
    “陛下如不是平时深受爱戴,宫内众人怎肯为陛下真心祈祷,以致有奇?发生呢?小人不敢独自居功,谨代表宫内所有人收下陛下的感谢。”
    “好,说得好,我相信妳能接受无双贤者之名而不让巴洛雅蒙羞。”
    奥罗伦的神情突然变得温柔,有些迟疑地开口:“今日的谈话本该到此结束,但我仍想以父亲的身份多问一句妳与小女间的关系究竟为何?”
    亚修一阵错愕,他以为奥罗伦不会提起这事,显然他错了。
    只是任凭亚修索尽枯肠,就是不知怎么回答。
    奥罗伦没有进逼,如同回忆美好时光的语气喃喃自语:“我虽为王,但亦为人之父,伊琴丝她是最让我挂心、忧虑的一位。我本已对她绝望,却没想到她从蓝贝塔城胡闹回来之后,彷?变了一个人,我心中的高兴实在无法以言语描述,是妳让她改变这么多,在此,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向妳道谢。”
    亚修依旧无语,坚定的眼神毫无犹豫与动摇,他早已决定要牢牢握住自己的幸福,绝不因任何事而改变!
    亚修只是在思考要如何用最妥当的言词说明一切,伊琴丝与自己的关系千纠万缠,必须以慧剑尽斩,绝不可藕断丝连,为此,他必须绝情。
    不过亚修与奥罗伦并没有直接关系,因此话可以说得婉转些,让他明白自己的立场、想法即可,更何况,触怒一国之君就各方面来看都属不智。
    只是奥罗伦既为人父,亦为人君,要把话说得得体适当,实是不可能的任务。
    奥罗伦眼看亚修久未回答,突如冒出一声,“露比。”
    心系、心牵、心挂的心中人忽然被提起,亚修顿时把一切烦恼丢到旁边,脑中满满的都是她的身影,嘴边更泛起甜蜜的笑意,过了片刻才发觉失态,连忙收摄心神。
    太迟了,奥罗伦已把亚修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内心一阵长叹,明白伊琴丝永远失去与他共?守的机会。
    奥罗伦是有想过以权力逼迫或是引诱亚修,但在见亚修第一眼后就打消念头。他看出亚修是个外柔内刚的人,强凑的感情纵使成功,最终也只会让伊琴丝陷入苦痛深渊。
    但奥罗伦仍没有放弃,赐封亚修无双贤者之名,百分之九十九于公有理,但剩余的百分之一藏着私心,那可让公主与平民间有若霄泥之别的身份地位在瞬间拉近,公主配贤者,将会传为美谈。
    奥罗伦以病弱之躯强借空青兄妹的药炉之力急急召见亚修,也是他听到了露比的传言,晓得事态不妙,要以自己的眼亲自确认。
    奥罗伦彻底失望,才不过提到姓名,亚修眼里再容不下其他事物,伊琴丝毫无机会可言。
    奥罗伦虽无奈,却不得不接受事实,和颜悦色开口:“我明白妳的想法,放心,伊琴丝那里的事由我来说,我诚心祝妳找到幸福,希望妳日后必定要再来里谢尔作客,就当作是朋友相聚,好吗?”
    超乎想像的莫大转变让亚修好一会才接受,奥罗伦开明的风度果然不凡,让人除了佩服还是佩服,亚修感激说道:“谢陛下成全,小人谨遵陛下之意。”
    奥罗伦是否言不由衷?答案是否定的,奥罗伦的确真心给予亚修祝福,但也藉此争取到一位可能改变一切的盟友──时间!
    时间是最神秘难测的存在,今日可为妳两肋插刀的金兰之交,明日却在妳背后刺上一剑;今日夫妻贫穷时同甘共患难,明日富贵后却彼此反目;更别提今日多少浓情蜜意、如胶似漆的爱侣在时间的拨弄下成为怨偶。
    奥罗伦就是赌这一把,让时间对亚修与露比的关系产生变化,进而使伊琴丝有重新介入的机会,他的和颜悦色为的是在亚修心中留下最好印象。
    奥罗伦思考之快之敏捷、考虑之周之详细,实非亚修所能料到,但他本人却晓得这仍是一场赌博,因为在时间的巧手下,有变,也有不变。
    “那么,妳可以离去,当黛丝笛儿醒来后,我亦会亲自向她道谢。”
    亚修心中涌起愧意,自昨天到现在,他彻彻底底忘记安琪莉娜还有黛丝笛儿仍昏睡不醒,更别提探望。
    “谢陛下,小人就此离开。”亚修起身,施礼后就要离开迎宾殿。
    奥罗伦虚弱的语调再次响起,“请留步,出于个人好奇,我有一个疑问想请教。”
    亚修转身,行礼开口:“请陛下发问。”
    “浇熄熔岩的,真是那场滂沱大雨?”
    “这”
    “希望妳能答我是或不是,今日城中有传言,之所以能阻止熔岩吞噬里谢尔,是妳手上握有来自天启神殿的神器。”
    “我的天,这是最新版的谣言吗?”
    任何一个人亲眼目睹在东城外凝固的熔岩,都会倒抽一口凉气,那是片全然荒芜、全然死寂,失去一切生气的黑色大地。
    之后,所有人都会?起同样的疑问,为何邻近的里谢尔还能完好存在?看高原的大小,别说一座城,就算一百座也都该在熔岩吞噬下消失才对。
    这问题没有任何人能回答,因为所有人全被毒雾迷昏,唯一清醒的人只有亚修,且他的答案更妙──熔岩被雨水浇熄。
    这种鬼话有人相信才怪,无奈亚修吃了秤铊铁了心,从头到尾都是同样的理由,完全不肯透露月牙笛的存在,造成城中流言四起,一日数变。
    最新版的由来是亚修造访天启神殿的事实,被来自蓝贝塔城,认识他的人口中说出,结果传成他身上有得自天启神殿的神器。
    亚修这下不得不伤脑筋,通常百分之九十九的谣言与事实不同,但他却遇到了那该死的百分之一的机率,过程虽然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偏偏结果极为类似,只差该将神器改成月牙笛。
    “陛下,请恕小人失礼,这是小人无论如何都需保护的秘密。”
    亚修贯彻保密决心,一开始只是怕挟珍招忌、引来麻烦,但现在露比出现,顾虑又多了一层。
    奥罗伦相当失望,毕竟好奇心人皆有之,但又不好强逼,说道:“明白了,妳下去好好休息。”
    “是,谢陛下。”
    亚修离开宫殿,到得殿外,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却发现空青兄妹在外头等候。
    空青?许的拍拍亚修肩膀,进入殿内诊察奥罗伦的病况。
    芍药则随亚修而行,打趣说道:“贤者大人,可以给我一个优待,让我省去大人两字,好吗?”
    亚修一楞,随即脸色大变,摇手说道:“千万别这么称呼我,我拒绝了陛下的赐封。”
    这下变脸的换成芍药,难以置信开口:“拒绝?贤者的名号是学习魔法之人可望而不可求的名位才是,为什么?”
    “这说来话长,不想要就是不想要,陛下虽嘱咐我考虑几天,但我认为结果应该不会有变。”
    芍药双眼浮现疑惑,摇头道:“妳果然令人难以捉摸,世俗间的约定成规对妳毫无作用,就连治疗术都能进步到那种境界,彻底打击我的信心。唉,我是否该拜妳为师呢?师夷长技以制夷,似乎是条有趣的路。”
    “呃”亚修不知如何回应,芍药该是紧绷至今的压力告一段落,居然开起玩笑等等,应该是玩笑吧?他可不想让露比有什么误会。
    “嘻,放心吧,只是开个玩笑。”
    亚修真松了一口气,暗道万一不是玩笑就糟糕了。
    芍药突然止步,自言自语:“应该没关系吧,只告诉她一个人。”
    “怎么了?”
    “我没料到妳会拒绝贤者之位,因此昨夜得知此事后告诉了其他人。”
    “其他人是宫中的人吧?那应该不会怎样才对。”
    亚修?解其中的严重性,如奥罗伦赐封他贤者之位而他拒绝一事传了出去,势必损及国威,但王宫内应该没有人会如此莽撞才是。
    “也对,雪灵虽看起来虽然不可靠,但应该不会如此乱来。”
    “不会吧!”亚修停步,脸色说有多难看就多难看,雪灵的大嘴巴是守不住秘密的,“我、我先失陪。还有,妳如果见到雪灵,请拜?她不,跟在她身边监视,避免她乱说话。”
    “真需要这样吗?”
    “别人我不敢讲,但她嘛哼哼,我敢用生命打包票,她会在最短时间内泄漏给所有人晓得,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奢望她保密,根本是拿鸟笼来装水。”
    芍药也晓得事情的严重性,粉脸色变,“明白了,我到她休息的地方去找。”
    “那我找其他地方。”
    亚修压下想见露比的念头,加快脚步,期望能封住雪灵的嘴,如此事被泄漏,为了不损及巴洛雅国威,他将难以拒绝贤者之位,这使他相当不安。
    走没几步,说人人到,浑身?兮兮,灰头土脸的雪灵寒着一张脸出现在眼前。
    亚修心中大喜,打定主意先冲上前?住她的嘴,再动用代理教主的权力严词警告,但想了一下,又觉得把她的嘴巴缝起来会比较安全。
    亚修刚觉得缝嘴巴太残忍,关到地牢比较人道时,雪灵眉一竖,破口喝道:“闭嘴、安静、跟我来!”
    第十一章光?双力[本章字数:9631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121:08:10.0]
    亚修感到疑惑,不断自问我为何会站在这里?
    不久前,亚修被雪灵的霸气所慑,糊里糊涂跟着走,如今站在王宫最外围的护城河墙上,俯视着广场上一顶顶的营帐。
    营帐里头住的全是失去家园的老百姓,密密麻麻一片,一股低迷的情绪?漫在空气中,让人心情不受控制的往下沈。
    亚修大感心酸,里谢尔居民手上有足够财物的人已经离开,但那是极少数,绝大多数的人依旧留在此地,舍不得,也无法离开,身家财物全毁于一旦。
    灾害实在太重了,如同末日的景象像千万只毒虫啃噬掉所有人的斗志,让他們陷入绝望深渊,原本清理着家园里断壁颓垣的年轻壮汉,早已停手,或倒或卧,毫无活力可言,就连不知忧愁、活泼好动的孩童們也受到影响,失去嬉戏的心情。
    死城,是亚修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
    雪灵眼中似有火焰燃烧,冷然说道:“给我施展一个强到足以让声音传遍全城的音之魔法!”
    亚修虽有疑问,身体却自然动作,鼓起魔力,在雪灵眼前构筑一团深绿光芒。
    “妳們所有人全部给我听好了!”
    藉着音之魔法,雪灵激动的呐喊传遍全城,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但亚修就惨了,被音波震得耳鸣不断。
    或许是好奇、或许是雪灵的声音中包含着一股奋发的生命力,死气沈沈的民众受到吸引,无数人从营帐内走出,原先坐着、躺着的人也都起身望着雪灵。
    “我真是搞不懂妳們在想什么!明明大家一起清理家园,为什么清着清着就只剩我一个?这是妳們的家啊!”
    亚修恍然大悟,晓得雪灵为何灰头土脸了,原来是加入重建里谢尔的行列。
    “妳們居然对我说没了温泉、没了家,里谢尔算是完了!混蛋!
    这是什么屁话,妳們的人生就那么没用吗?想想那些死了的人,他們才是真的完了,有手有脚的人凭什么说丧气话?!混蛋,真的是混蛋!
    妳們为什么不乾脆一头撞死算了?!”
    亚修心中大惊,这话太过火了吧?但他真被雪灵这从未见过的一面给吓到,无法出声制止。
    雪灵随手指着前方一处倒塌的建物开口:“给我听好了,我不管妳們怎么想,我也不管妳們看到什么,我看到的不是残破的废墟,而是一个更壮观、更美丽、更有生命力的未来!因为,这是我无双教未来总部的模样!我会从明天开始动手兴建,就算只有我一人,也一定做到!”
    雪灵猛然转身,怒气??就走,留下数万个还未从训斥中回过神,发呆发楞的人不管。
    亚修连忙跟着雪灵,一路来到她休息的小楼中。
    亚修还是初次进到此处,果然很有雪灵的风味,四周乱七八糟的,只看到雪灵站在桌旁,最后用愤怒的一掌将桌子劈成两半,琳?满目的点心、零食掉落一地,让亚修吓了一跳。
    “妳还好吧?”亚修移到雪灵身旁,赫然发现她居然红了双眼。
    “我想当英雄,这念头一直没变,所以我在想,如果他們没有人丧气的话,那我不是会更快乐吗?所以我才帮他們忙,可是对不起,让妳担心了。只是看到他們那副死气沈沈的模样,我就很气、很气,忍不住骂人,不管多苦、多痛,只要还活着就有未来,不是吗?
    为什么他們就那样放弃?为什么?!”
    亚修无言以对,他也有同样的想法,还活着的人是没资格抱怨什么的,他想拍拍头安慰雪灵,却觉得这举动似乎不妥,她已经成熟许多。
    雪灵揉揉眼睛,露出灿烂笑容说道:“好了好了,我没事啦,妳去忙妳的吧!嘿,听说妳带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回来,很行嘛,但注意点,别败坏了无双教的风气,妳是教主,就得以身作则。不过,妳身旁的女人也多了点吧?”
    亚修脸颊发红,说道:“别乱说话,我什么事都没做明天让我帮妳吧,我毕竟是无双教的代理教主,既然要建总部,当然得出点力,不过那块地是妳的吗?”
    “谁晓得?顺口就说了,管他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亚修发现那个可以拍拍头的雪灵又回来了,她有些地方变了,有些地方还是一如往常,“妳真是的,做事前都不想一想,不过算了,妳好好休息吧!”
    “好啊,妳也早点呵呵,妳想必休息得很愉快吧,不然怎么叫我休息呢?太阳还在正中央耶!”
    “可恶!”亚修一拳敲在雪灵头上,痛得她哇哇叫,他紧接着板起脸孔,“千万不要开这种玩笑,我是还好,但影响到别人的名誉就糟了。”
    “好啦,我知道了,改天再去看看那个叫露比的人,现在我真的没那个心情”
    雪灵越说声音越小,心情又低落下来,亚修不自觉得拍拍她的头安慰几句后转身离开。
    步出楼外时,亚修突然想起他忘了制止雪灵把贤者一事外传,可转念一想,就耸耸肩不太在意,以雪灵现在的心情,她根本不可能外出散播谣言。
    亚修走到安琪莉娜及黛丝笛儿熟睡的楼外,正要推门而入时,一股撼动他灵魂的波动传来,全身一震,他清楚晓得这来自她們,只是两人已不在房内,而是在
    亚修动了,而且是以“神足”移动,速度快如电闪,弹指间即来到露比房门外,他很清楚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就在里面。
    亚修内心?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全身如触电般麻?,手指停在门上,一寸一寸,逐渐推开。
    门开,亚修彷?神游另一世界,身躯乘着风在无限宽广的白云之国遨游,浑身轻飘飘的,自由自在。
    眼前出现了一道光,亚修感到光蜷缩在自己背上,浑身又暖又舒服,望着白云之国上映出自己的影子,他感觉一切是那样的美好、那样的宁静,让他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充满愉悦的银铃笑声充斥四周,他本已满足的心再次活跃,循着笑声而去。这一刻,他忘了身上的暖意,目光不再落往影子,心中只有笑声主人的容貌。纵使依恋的主人再也记不得、再也不挂心,就连回头一眼都不愿意,光与影依旧不离。
    脑中一股剧痛惊醒亚修,从迷离幻境中回到现实,眼前,黛丝笛儿及安琪莉娜并肩而站,两人的手指同时点在假寐中的露比额头上,神情严肃。
    亚修没来由的一阵怒气,喝道:“妳們两个在干什么!”
    两人缓缓缩手,没有半点慌乱,双双对亚修投以笑容,齐声开口:“主人。”
    亚修感到两股风吹过脸颊,一边是淡淡的、柔柔的、静谧的和煦暖风,另一边却是活泼的、奔放的、淘气的清爽凉风,两者有相似又有不同。
    亚修感到迷惑,内心充斥着极为强烈的亲切、怀念和愧意,像是久违的相知故友重逢,却又想起曾做过对不起她們的事,情绪无比复杂。
    细看两人容貌,并无改变,但一些气质上的差异却显露出来,安琪莉娜沈稳的双眸中似乎燃着火焰,多了几分热情;总是静不下来的黛丝笛儿,却如水般沈淀不少,两人互补了彼此个性上的缺点,显之在外的风华更加深邃迷人,让亚修的心脏不争气的“霍霍”剧烈跳动。
    四个人全到齐了,露比闭眼假寐,醒着的有三人,当中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两女未因亚修质问而不安,反倒是唯一的男性手足无措。
    “莉娜,妳醒啦?笛儿,妳、妳也没事,很好很好,都很好”
    亚修舌头像打了个结,但没办法,两人身上气质的转变给予他极大的震撼,如要说得真切,该是之前她們火是火、水是水,对立而明显,但今天却是火中带水、水中含火,刚柔互济。
    “主人,”黛丝笛儿率先开口,眼中异芒连闪,柔媚的嗓音多添几分沈稳,“我們听说妳带了位美娇娘回来,因此迫不及待来一睹芳容。”
    “是啊!”安琪莉娜接下去,清澈的语调多了些娇媚,让亚修心跳加快,“能让主人您一见倾心的,必定是非凡佳人,亲眼见后,确实如此。”
    亚修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怪异感,她們似有敌意,却又像诚心祝福,尴尬之间,两人越过他步出房外,亚修连忙跟上。
    离开露比房后,亚修顿觉轻松不少,追根究底不难猜到原因,在深爱的人面前对其他女子动心,怎么想都奇怪。
    安琪莉娜垂首说道:“主人,很抱歉,当天无缘无故攻击您,因为我和凤凰间有极深的渊源,因此忍不住出手,冒犯之处,请主人责罚。”
    亚修脸色一凝,不答反问:“我想知道,?还会对里谢尔造成危害吗?”
    安琪莉娜坚定答道:“以我性命保证,永远不会。”
    “那熔岩是凤凰招引而来的吗?”
    “不,真相是熔岩爆发为自然异变,凤凰不过适逢其会,藉熔岩醒来并对人类报复,却被主人您阻止。如凤凰有吸引熔岩的能力,就不会被困达三千年之久。”
    “原来如此”亚修转念一想,就算熔岩真是凤凰引来又如何?
    造成的伤害根本无法恢复,这事已经过去,只要往后凤凰不会危害里谢尔,他就能谅解安琪莉娜出手攻击自己一事。
    “那么,该我了。”黛丝笛儿接着开口:“我要说的事很简单,奥罗伦还活得好好的,石浆玉乳全用完了,可惜稀释多次后药力也降低不少,虽能恢复部分元气,却不能使他立刻复原。”
    “这根本不重要吧?妳明明知道我最想问的是什么。”
    “抱歉了主人,我不想透露治疗方法,正如妳不也有月牙笛这秘而不宣的好东西吗?哎呀,互相互相啦!”
    黛丝笛儿虽气质有极大改变,但本性实在难移,亚修觉得她和雪灵的关系未来一定很好,到时自己就惨了。
    “可是妳們为何睡这么多天呢,太奇怪了吧?”
    安琪莉娜浅浅一笑,答道:“主人,我們都有秘密,何不各让一步?只是出于好奇,您是在何时何处认识露比小姐?”
    “这我不知道,不,该说是失去了与她相处的记忆,但肯定是在妖精森林时发生,因为月牙笛在那时起出现。”
    黛丝笛儿与安琪莉娜脸色微变,那正是亚修如变了一个人之时,两者间的关连再明显不过,但他是在何时
    两人互望一眼,彼此都明白变化必定是发生在龙骸之谷,她們曾在刹那间失去对亚修的感应,但刹那光阴能发生什么事?除非有人能操纵时间,将一眨眼转延成数年光阴,能办到此事的除创世者还能有谁?
    安琪莉娜压下心中激动,开口问道:“主人,恕我无礼,既没有记忆,您难道没有询问清楚的打算?就这样这样一见锺情?”
    “没错。”
    亚修回答得乾脆,让两女为之无言。
    黛丝笛儿忍不住再问:“妳难道一点都不担心被骗吗?”
    “被骗?哈,怎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出现在我眼前,这就够了,其他事都无所谓。”亚修说得热血澎湃,蓦地一股强烈的内疚扩散全身,让他失去面对两女的勇气,头低垂下来,表情惊疑,不明白自己为何有此反应。自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现身后,他的心灵无端多了些以往从未有过的触动,好似久远久远前的记忆开始苏醒,影响着他。
    安琪莉娜面无表情,说道:“明白了,那主人您好好歇息,我們先离开。”
    两人走远时,亚修仍怔在原地发楞。
    黛丝笛儿回首望了一眼,低声说道:“不懂,我真的不懂,我从露比身上察觉不到丝毫异常,与普通的人类女孩没有两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竟高明到连已掌控光?双力的我們也能瞒过?”
    安琪莉娜迟疑片刻才开口:“不清楚,但纵使是雨以其他面貌出现在眼前,我也有信心能识破,因此,她很可能是个普通人。”
    “妳真这么想?”
    “横越万里的滚滚长江,其源头往往是条一步可跨的小溪,甚或点点雪水汇集而成;今日我們百思不解、难以想像的事件,追根究底后或许会平凡得出乎我們意料,因此这不无可能。”
    “但也有可能完全相反。”
    “的确,可惜的是我們无法证实。”
    黛丝笛儿停步,摊开右手,掌心上有一道被刀划过的疤痕,是谁能伤她?
    “以生命为赌注,承受灵魂被撕成碎片、重聚的痛苦后所得到的力量,还是同样窝囊吗?”
    黛丝笛儿的掌心上出现异状,白色光芒凝聚成球,却又有黑色光点在其中旋转、萦绕,其姿态并非固定,而是互融一体,交相幻化。
    那正是黛丝笛儿不但取回?之力,更将光之力纳为己用的证据!
    光看其力量水乳交融、浑为一体的模样,就晓得她比当日在魔界同样使出光?双力,却仍有所分别的亚修要高出不只一筹。
    光芒渐敛,黛丝笛儿手上的疤痕奇?般的消失,回复娇嫩与白皙。
    安琪莉娜的表情似乎隐含责备,说道:“虽说结果是好的,但妳还是太冲动了些,何必为一个人类拿生命唔,不对,妳不是为了奥罗伦,而是为了亚修。”
    “没错,奥罗伦算哪根葱,值得我以鲜血为引,吸引噬妖到体内救他?我不过是要还亚修的恩情罢了,对我来说,他救了我的命,我也必须以同样的份量去偿还,这才叫重新开始,谁也不欠谁。”
    即使贵为魔界公主,黛丝笛儿也无法除去已寄宿在心脏中的噬妖,但还有一个方法,就是让?转移到另一个宿主身上,只是噬妖寄生心脏后等若生根,除非宿主已死,否则不会离开,这亦是?最可怕的地方。
    不过,黛丝笛儿这诱饵却不平凡,她的血可是至尊、至贵的王族之血,对以鲜血为食的噬妖来说,充满无比的吸引力,最后忍受不住诱惑,罕见的在宿主未死前离开心脏,从黛丝笛儿手上的伤口进入她体内!
    试问,亚修如晓得拯救奥罗伦的“药”是挚友的命,他怎会赞成?
    因此黛丝笛儿保密到底,这也可见她个性刚烈的一面。
    黛丝笛儿晓得,如让噬妖进入自己的心脏,那她也活不成,但噬妖的生命力异常强韧,兼且遁入体内,要消灭岂是那么简单?
    黛丝笛儿想到“夏蝶”的碎片既然随亚修到魔界,多少也该吸取一些?之力,如以此引动体内的光之力相激荡,其爆发出的力量该可将噬妖消灭。
    黛丝笛儿拿到碎片时,碎片因经历过亚修聚合魔界?之力的缘故,潜藏的?之力超乎她想像,当下心一横,提高目标,除救人还情外,更想彻底掌握法里恩当初所言之光?双力!因为在魔界的经历让她感到窝囊,想提高力量的念头早已出现。
    前半段,黛丝笛儿成功了,噬妖受到王族之血的吸引力转移到她身上,同一瞬间,她将夏蝶的碎片连同所含?之力吸入体内,与光之力一激荡,便轻而易举的粉碎噬妖。
    这时她本人则专注精神融合两股极端力量,对外界不闻不问,因此才不晓得里谢尔大难临头,更未出手帮忙。
    融合的过程才开始,黛丝笛儿立刻醒悟自己遇上麻烦,体内?之力加上从夏蝶处吸收而来的量仍低于光之力,两者力量悬殊,她根本无法压抑光之力的反扑,眼看要作茧自缚时,安琪莉娜回来了,更如心有灵犀般的也想要掌握光?双力。
    安琪莉娜将冬蝉碎片的光之力引入体内的同时,感应到黛丝笛儿岌岌可危,更?解自己处在同样难关,所分别的是她体内的?之力远胜光之力,她立刻明白自己该如何做。
    透过手心相连,强弱不一的力量极端在体内交流,妳取我弃、妳弃我取,相互帮忙,维持平衡后迈入生生不息的境界,同时将其逐段粉碎、相和,忍受其相斥的力道,以无上意志力硬迫其合而为一,将这过程喻为粉碎灵魂,再加以重组并不为过。
    短短几天时间对两人来说,如数百、数千年之漫长,每一刻都是那样难熬、那样漫长,当中如有一人意志不坚,平衡立即崩毁,失控的力量必将两人反噬,魂销魄散。
    幸而她們靠着三千年来无数场战斗所培养出的坚忍意志和默契,奇?似的联手成功,彻底掌握这只在创世者之下的光?双力!
    从一个极端跨至另一个极端,最后同化拥有,两人显露在外的气质风华因经历这些而产生了改变。
    自此,她們有自信,不论遇上谁,哪怕是雨,两人仍有反击之力,无奈,遇上的却是露比!姑且不谈实力,在各方面,她們都发觉自己处于下风,难怪黛丝笛儿如此愤怒。
    安琪莉娜神色平常,实则思绪千转,最后幽幽说道:“我要回神界一趟。”
    黛丝笛儿大感讶异,问道:“为什么?”
    “一是向我大姊禀告白羽的死讯,二是向父王请教,真有高明到联我两人之力亦瞧不出破绽的人在世吗?”
    “何必那么麻烦!”黛丝笛儿手一伸,出现亚修曾在魔界扬威的“神魔之剑”,交融着黑白两色的光辉,蕴含着爆炸性的威力,冷酷说道:“从背后给她一剑不就得了?再会装,也得露出真面目!”
    “那如果她真是个平凡人,只是有着不平凡的遭遇,该怎么办?”
    “这有什么难的?她既然莫名其妙的出现,那莫名其妙的消失也不奇怪,我有把握连一滴血都不会留下。”
    安琪莉娜不发一语,静静的瞧着黛丝笛儿。
    黛丝笛儿被瞧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受不了,改口说道:“好啦好啦,我是开玩笑的,绝不会干这种事。”
    “但不可否认有几分认真吧?”
    “的确有,不知怎么,她让我非常非常的讨厌,原因不单是亚修被迷得跟蠢蛋没两样,事实上她就算跟亚修没关系,我也一样讨厌她,我还以为这辈子找不到一个比妳更讨厌的人,没想到还真有。
    妳呢?”
    安琪莉娜没有回答,淡淡说道:“我走了,很快就会回来,妳的行为记得要有所节制。”
    融合着黑白两色,既圣洁又慑人的光翼自安琪莉娜背上现形,拂动间卷住全身,整个人随之隐没、消失。
    “哼。”黛丝笛呶呶嘴,说道:“装模作样,自己明明也讨厌,还敢说我!不过,我是否也该回去一趟,问问老头子呢?顺便偷袭个两招试试他挡不挡得住。”
    思考片刻,黛丝笛儿摇摇头,表情坚决,“不,绝不,以前都不开口求人了,何况是现在?我就是要靠自己!等等,假如我早安琪莉娜一步先戳破露比的假面具,那我岂不是赢了她?哈哈,就这么办。”
    决定后,黛丝笛儿又朝露比的所在走回,她要以自己的方法办事,看来她没变的地方可真是多。
    亚修坐在露比床沿,有些心不在焉,他自以为?解安琪莉娜与黛丝笛儿,却没想到她們还有如此一面,硬是在他心中留下倩影。
    “怎么了,在想些什么?”
    “没、没什么。”亚修一惊,露比醒来,自己居然不知。
    “妳骗人。”
    “我、我”
    露比掩嘴轻笑,甜甜说道:“好啦,不逼妳了,人家可不想知道妳脑袋瓜里的坏念头呢!”
    亚修胀得脸孔发红,结结巴巴回答:“没、没有这样的事。”
    “妳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这、这是是”
    “嘻,好啦,别这么紧张,如果是担忧那两位美如天仙的可人儿的事,就别说了。”
    “咦,妳知道她們?”
    “知道,她們像鬼一样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房里,吓坏人家了,所以人家才赶紧装睡。妳們的谈话我当然都听见,没想到妳喜欢别人称呼妳主人呢,这兴趣不太好吧?”明明占了上风,还有意无意的东戳一下、西刺一下,露比的表现和吃醋的小女人实在没有两样。
    “不是这样的,她們是我的朋友,这称呼也不是我要的,是她們”
    “好好好,别这么激动嘛,人家说晓得就是晓得,不会误会妳的。”
    “那就好。”亚修松了一口气,旋又说道:“还有件事得告诉妳,明天我可能不会在这里陪妳。”
    “为什么?”
    “我明天要跟雪灵一起去做工,帮忙搬石头、清理家园,为重建里谢尔出些力不,应该是为无双教总部才对。”
    露比眼中浮现一丝不安,问道:“雪灵?”
    亚修脸色一变,慌忙说道:“别误会,虽然她是女的,但我跟她没有关系呃,不对,我們有关系不是啦,我們有关系,但不是妳想的那种关系,总之就是就是”
    以往从未想过,如今一想,亚修才赫然发现自己与雪灵的关系根本说不出来,似乎各方面都掺着一点,但又不真切。
    “别解释了,我不会想歪的,不过妳似乎很看重她?”
    “的确如此,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个胡闹、天真,又带着几分傻气的小女孩,但如今却让我见到她那成熟的一面,我真的很喜欢她,啊,不是那种喜欢,妳别误会。”
    “放心,我不会。”
    “那就好,不过话说回来,妳只要见过她,就会晓得她是那种使人又好气、又好笑的顽皮鬼,可惜她就要回家了,相处的时间恐怕不多。”
    “如果以后妳再也见不到她该怎么办?”
    “不会的,她如真被师父和爷爷关在家里,我也可以去找她。”
    “我是说万一永远见不到呢?人与人突然失去联系,是很平常的事。”
    露比有些奇怪,竟在这事上一直追问。
    “万一啊真有万一,我会很难过,毕竟她给我的感觉很好。
    坦白跟妳说,在不知不觉中,她填补了一个我心口上缺漏的位置。”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露比眉间有一丝凝重,彷?在担心什么。
    亚修露出笑容,说道:“妳想不想吃些东西?我去帮妳拿。”
    “好,不过,可以顺便帮人家弄双鞋来吗?”
    亚修目光移至露比那双无瑕玉足,精巧细致,让他很想揣在手心把玩,不由自主?了口口水,边看边问:“奇怪,这是很平常的要求,但为什么我觉得很震惊呢?”
    “嘻,因为这代表妳当初对人家的一个承诺失效。不过,既然我們的感情要重新开始,那人家也得做些改变。”
    亚修总算把目光移回露比身上,眼中无比疑惑,只得答道:“明白了,我立刻去办。”
    “还有一件事。”露比翻开掌心,说道:“先把月牙笛还给人家。”
    亚修拿出月牙笛放在露比手上,指尖划过白玉般的掌心时浑身酥麻,脑中绮念丛生,好不容易才静下心说道:“它有很强大的力量。”
    “以无所不能来称呼并不为过。”
    “能告诉我原因吗?”
    “可以是可以,但不想。告诉了妳月牙笛的由来,就不免提起人家的过去,那人家的一切妳岂不全都晓得?我想保留一些秘密。”
    亚修苦笑,说道:“好,我不问了,以后月牙笛是不是留在妳身边比较好呢?”
    “妳果然忘记月牙笛留在妳身上的原因,不过也好,我就暂时帮妳保管,我猜妳是因为恐惧吧,被月牙笛的力量吓到。”
    亚修点头,严肃说道:“的确是如此,我可以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所施展的魔法一切由心控制,不可能失控造成破坏,而由月牙笛引动的力量,虽然也能掌握,但并非透过我,而是透过月牙笛,我相当害怕有个万一而造成灾难,这种感觉很不好。”
    “明白,月牙笛就暂且留在我这边。”
    “好,那我去拿些东西来给妳吃,顺便看看有没有鞋子,待会再来。”
    亚修离去后,露比如有心事般秀眉微锁。
    片刻后,露比无奈苦笑,自语:“雪灵该不该留呢?算了,离决定还有一段时间,再等等吧!”
    露比随即把这事忘掉,黛眉一挑,满怀期待与兴奋的以指尖轻触月牙笛表面,说道:“让我看看妳在魔界的经历吧,那是唯一失去妳身影的时刻。”
    月牙笛的可怕力量完全源自露比,因此当它随亚修落到魔界时,便成了一块普通玉石,可是它并非全然静止,而是将四周的一切变化记忆在石内,唯一能重现记忆的,只有露比一人。
    露比闭上眼,探索月牙笛的记忆,亚修在魔界的种种经历顿时重现脑海。
    蓦地,露比张开双眼,脸容一寒,目光冰冷得教人打从心底发毛,恨声说道:“曼雷达,妳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摆弄我的亚修,看来不给妳一点教训,妳是不会晓得自己的份量!”
    露比发怒了,首次出手教训的对象居然是魔界之王──曼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