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乱世缘: 新版 第五集
第一章表白心迹[四方。
此刻的她們的四周如平静的蛛网,自己化身成等待猎物的蜘蛛一样,任何带着恶意的眼神或是杀气进入其中,将会引起她們的警觉和行动。
她們知道自己的技巧逐渐在进步,在以前拥有光之力和?之力时,只晓得继续追求更高层次的力量来击败对手。
但现在双双失去了光?之力,只能重头修练起人界的魔法力量,这和以往根本是天差地别,所以她們尽可能的把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做最大、最有效的应用。
从前的她們就像是千金在身的大富豪一样,任意支使金钱毫不节制;但现在却变成了贫穷人家,非得要把有限的金钱做最有效的运用才能生存。
“我在猜那些人眼光中的含意啊!”亚修苦笑着回答。
这种落在亚修身上的目光他已经慢慢习惯,事实上不习惯也不行,因为只要出门时身旁有安琪莉娜或是黛丝笛儿其中一位,这种眼神铁定少不了。
他此刻虽然还是有些害怕迎上这些目光,但比起在蓝贝塔城中藏头缩尾的模样,已经算是好上太多了。
黛丝笛儿默然片刻,柔声说道:“主人,不要这么看轻自己好吗?”
“我没有看轻自己,而是事实。昨晚我想了一夜,越想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成事不足就算了,又总是败事有余。”亚修多少还是受到多琳一事的影响,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他知道召唤兽的操纵者就算不是多琳本人,也必定和多琳脱不了关系,但他能做什么?他知道多琳走不出痛失丈夫的阴霾,所以一袭黑色丧服三年不改,但却无计可施,他发现到自己的无能之处。而更糟糕的是,他这种个性让身旁的人也倍觉沈重。
他知道自己的个性等若一个滥好人,但却偏偏改不过来,而且也不想改。
“主人。”安琪莉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快步走到亚修身旁,开口说道:“我不想安慰您,但我一定要弄清楚,主人您所说得成事不足,不足在哪个地方?您的败事有余,又是败在哪个地方?”
黛丝笛儿在此刻落后半步,负责亚修身后的警戒。
“这成功的事我找不到,失败的事倒有很多,一下子也不晓得该从何说起。”
安琪莉娜一脸严肃,语调坚定有力的说道:“胡说八道,主人您成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首先您救了我跟黛丝笛儿的命,其次您让伊琴丝由人见人厌的讨厌鬼转而找回了属于自己可爱的一面,再来您让小风有了一个爱护她的哥哥,让她不致于孤单一人。最后,如果不是有您在,那艾蜜丽能活吗?”
亚修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安琪莉娜语气一变,柔声说道:“其实追根究底,主人您最大的成就,就是把我和黛丝笛儿那个笨蛋管得好好的。说真的,如果没有您在,这个世界会变成怎样我可不敢保证喔!”
亚修张口结舌的看着安琪莉娜,他从不晓得她会说出这么引人发噱的话,当下不理会众多路人的目光放声大笑。
走在后面的黛丝笛儿虽因笨蛋两字而气得想要冲去拚命,但还是忍住。她知道自己的缺点,就是说话直来直往,不喜思考,更不像安琪莉娜能这样迂回巧折的安慰人心,所以一边告诫自己要忍耐,一边闷不吭声的把整件事交给安琪莉娜。
“主人,那么接下来让我来猜猜您所谓的败事有余吧!”安琪莉娜闭上美目,诈做深思后说道:“主人您是为了多琳一事连带也让我們感到难受,所以才会因此自责吧?”
“是啊,我帮不上多琳的忙也就算了,没想到连妳們也被我的情绪影响,这不是败事有余是什么?老师昨天虽然没有明着骂我,但我却晓得她的意思。”
“主人,我觉得很难受。”
“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这样的。我把您当主人,但您说不要,那我想说退而求其次把您当作朋友也好,但现在我才发现,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主人您根本不把我当朋友。”安琪莉娜幽幽一叹,声音越来越小,螓首低垂,哀怨的表情让人大生怜意。
“呃我没有。”亚修觉得安琪莉娜的逻辑有种说不出的奇怪,但对于最后一句话则是断然否认。
“您有。那朋友是什么?朋友不就是相互信赖、依靠、帮助的人吗?我受伤时,主人您无微不至的照料我、治疗我而不求回报。现在主人您有心烦的事,却不准我帮您分担、承受,这合理吗?您真的把我当成朋友吗?!”
安琪莉娜每说一句话,头就抬起一分,语气也加重一点,说到最后一句时,怨怼的眼神刚好迎上亚修的目光,说话的口气更像是铁锤一样,重重敲击着亚修的心房,让他受到极大的震撼。
黛丝笛儿此刻不得不承认自己真不如安琪莉娜,先以堪称天下无双的演技和言词引起亚修的期待感和好奇,最后再以表情、声音、动作和用上了一点点音之魔法的技巧,让最后一句话深深烙在亚修心中,藉此收到最完美的效果。
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黛丝笛儿就知道这个人搞鬼作怪的本事不下于自己,只是没人发现罢了。
不过黛丝笛儿也知道,这些技巧只是旁枝末节,真正打动亚修的,还是安琪莉娜心中的想法。
她們和爱提娜对事物的看法有些不同,爱提娜是希望亚修不要因为自己能力无法所及的事而把不好的情绪带回,甚至影响到关心他的人。
但她們两个却不这么想,就算亚修不承认和她們的主仆关系,但至少也有朋友关系。朋友遇到困难的事情,本来就应该要帮忙承担。
所以安琪莉娜这一席话除了表明自己的立场外,其实也带有一些抱怨的味道在里头。抱怨亚修把所有的心事藏起,不与人共同承担,等于是把自己当成了外人。
“这我”
亚修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們两个之中,只要任何一人碰上麻烦,自己绝对倾全力帮忙到底,但另一方面又不希望自己的是非让她們两人卷入。
发臭的肉只能吸引食腐动物群集,高洁的花香却能让彩蝶在四周翩翩起舞。
亚修只想善尽一己之力而不求回报的温吞个性,在世俗的眼光只能以“愚蠢”两字形容,但却能获得他人真心的敬意。亚修不知不觉中,越受到两人的尊敬。
“主人,我再举一个例子好了。一个家庭中,作丈夫的在工作上受到了委屈或是不如意,他可以把这些情绪带回家里吗?”
“这”亚修一时之间不晓得安琪莉娜话中的意思为何,不知如何回答。
“有人说不可以,因为这会破坏家里的和谐,他的妻子小孩都是无辜的,为什么要无端承受这些呢?主人,您赞成这样的看法吗?”
“嗯,赞成,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把不必要的问题带回家里,破坏家中的和乐呢?工作上的问题,本来就该在工作的地方解决。”
“主人您说得没错,但是我也有另外一个想法。家庭是人生中的避风港,是纷扰世道的一块乐土,在这其中的所有人都是血脉相连,互倚互靠的亲密成员。为什么要让一个人独自去面对偌大的压力?只有所有人携手连心、融为一体的去共同承担彼此的痛苦,这才是避风港的真意啊!主人,您赞成我说的话吗?”
亚修无言以对,他现在比较同意安琪莉娜的想法。只是同样一件事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但偏偏两种说法他觉得都对,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终于晓得安琪莉娜为什么要说这些话,还不是为了自己?霎时之间,亚修觉得鼻头发酸,眼中有些模糊。
只有黛丝笛儿知道亚修的感动是被刻意营造出来,安琪莉娜又在耍小手段了。运用这种诱导式的问话来牵引亚修的想法,让他虽然自觉有思考过,但最后还是会回到自己要给予的结果上。
安琪莉娜趁此刻毫不避嫌的挽起亚修的手,和小风一人一边共同平分,引来了众多旁观者的惊羡眼光,纷纷希望自己能处于亚修的位置。
这对习惯以上下之分来和亚修应对的安琪莉娜是很难得的一件事,当她这样做时,心中有股莫名的喜悦和恋恋不舍的情怀。她虽在很久以前就知道这感觉并非爱情,但却沈浸其中,也没有深究的打算。
“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一种是让别人担心的人,一种是遇上任何事情都冷漠以对的人,而另一种就是会为其他人担心的人。主人您就是那最后一种人,也是最稀少的人。世上如果多几个像您这样的人,就会是一个美丽的世界。”
“妳、妳说得太夸张了啦!”亚修被说得双颊发烫,恨不得能挖个地洞躲下去。
他试了几下想挣脱安琪莉娜的手却没有办法时,终告放弃。
“不,一点都不!为人担心有什么不好?为人难过有什么不好?主人您想找到多琳,问清楚她为什么会和召唤兽有关,也想劝她不要沈溺在过往的伤痛之中,对吧?”
“这”
“回答我,主人,告诉我您的打算,您真的没有必要隐瞒我任何事。”
亚修看着安琪莉娜的双眼,从中发现到万般柔情,心潮一阵汹涌,坚定的说道:“是的,我想做这些事,我要问清楚她为什么会和召唤魔兽扯上关系?要神兽之卵做什么?我更要请求她从丧夫之痛中走出来,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必须更要坚强的活下去。我想转送她一句我常常被告诫的话:‘只有坦然接受已经发生的悲剧,幸福才会到来。’我一定要告诉她这句话,一定!”
“很好,这些事等神前之战结束后,莉娜我会陪您一起去做。有好的结果时,莉娜会和主人您一起高歌大笑;有不好的结果时,莉娜更会陪主人您一起难过掉泪。不要拒绝我,因为莉娜知道,主人做的这些事都是对的。在您往后的人生路途上,莉娜一定会陪您一同走完。”
安琪莉娜说到一半时,就看到亚修嘴唇微张,然后就被猜到他想说什么的安琪莉娜给否决掉,连带也让亚修没听清楚最后两句话中的深意。
走在后面,感觉自己完全被遗忘掉的黛丝笛儿干咳了几声,像是要引起两人注意似的大声说道:“主人,不要忘记还有我笛儿也是和那个脑袋空空的安琪莉娜同样的想法喔!不、不对,是那个脑袋空空的安琪莉娜和我有同样的想法。”
“谢谢妳們,真的是太谢谢妳們了!”亚修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感激的神色。
只是他并不晓得,安琪莉娜虽没有说谎,但话中已经埋下了伏笔,也就是这些事要建立在一个先决条件之上──亚修昨天对多琳的评语必须是正确的。
否则
第二章初次上阵[着鼓手,敲着节奏高亢、紧凑密集的鼓乐。
亚修还记得在旅店的书里有提到,这座竞技台的方石是可以移动的,能够因应各种不同的需求来进行净空、加大场地,甚至还可以适时的改变形状,堪称一绝。
将竞技台围绕在中央的是成圆形排列的观众席,座位也是石造,且一层比一层高,可以轻易的让所有观众的视线投向场地正中央。
观众席只占了竞技场的东、西、南三方。正北方,是专为王公贵族设计的特别席次。现下虽已有不少权贵人物在上头,但是最显眼的还是妮雅那一袭火红衣裳,以她的身分,自然不会和一般选手同席。
她显然也发现到了亚修等人,虽然在远处,但仍点头示意,只是当目光落在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身上时,脸上闪过了一丝难解的神情。
跟着前面的人逐步踏上早已准备好的木梯站上竞技台时,亚修赫然发现还有两组人马现身。朝下望了两眼后恍然大悟,这休息室总共有三个,也是分立在东、西、南三侧,难怪刚刚休息室里的人这么少。
战鼓的声音越来越急,也让周围观众的呼喊声越来越大,当鼓声的速度快到无法再快时,众鼓手突然大喝,敲出最后一声鼓号后完全静止。
更让人不敢置信的是,先前还疯狂呐喊的观众也随着这一声鼓号完全静止,现场安静得有如针落可闻。不少首次参赛的选手被这动静之间的急遽变化给吓着了,慌忙转头四顾,当然,亚修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却是有趣的打量四周,因为他也知道这是本地特有的习俗,所以并没有被吓着。
寂静的时刻只有一瞬间,接着观众开始拍起手来大声欢呼,鼓手們也整理自己的鼓具鱼贯下台。
北方特别席上一个身分地位似乎相当高的人开始讲话,讲没几句后又换了另一个人,亚修并没有认真在听,只听到最后一句“我正式宣布神前之战开始”后,就被原先的司仪带回休息室中。
亚修原本想说马上就要上场,在休息室里焦急的踱步,但没想到接下来居然还有一些表演进行,直让亚修觉得奇怪,这到底是庆典还是竞技啊?
“请亚修选手还有黛丝笛儿选手两位准备,待会儿就要请两位出场。”先前带领的司仪又再度出现,亚修猜测他可能就是专门负责这一区的人。
亚修把小风交给安琪莉娜后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惧意,硬着头皮和黛丝笛儿往外走。
“主人,您要小心喔,目标是左肩啊!”安琪莉娜突然掩嘴,然后对着黛丝笛儿冷哼一声后说道:“妳这个笨蛋,不准妳伤害到主人,明白吗?”
正在思考左肩是怎么一回事的黛丝笛儿冷冷回道:“妳以为我和妳一样,是个出手不知轻重的暴力女吗?哼!”
“两位请出场。”司仪再度出声催促。
刚一踏出休息室,就爆起一阵喝采,但却随着逐渐看清两人而消失,有些还变成了嘘声。
这也难怪,因为出场的居然是两个看起来年纪没有多大的少男少女,而且更离谱的是连武器都没带半把。
“小孩子乖乖滚回家吃奶去!”
“妳們两个是不是迷路走错地方啦!”
有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大声叫骂,亚修头一次后悔出场这什么神前之战的,因为外在的压力实在太大,他的手甚至不受控制的发抖。
亚修手上突然传来一股温润柔软的感觉,原来已经被黛丝笛儿的手握住。
这个动作却让观众的反应更是激烈,怎么有比赛对手互相手牵着手?骂人的声音越来越让人难以入耳。
“主人,不要分心在那种无聊的事上面,妳只要想着我、看着我就行了,现在可是属于我們俩的时间哪!”
黛丝笛儿突然想起了昨天安琪莉娜和亚修两人相处,心中升起不悦。
她突然猛的一拉亚修,在亚修跌到自己身前的时候在他脸颊上快速投下一吻,笑嘻嘻的说道:“这样也有属于我跟主人的秘密了,不可以告诉安琪莉娜喔!”
亚修一阵愕然,由于黛丝笛儿的角度和时机拿捏得极为巧妙,所以并没有人发现,只是单纯的以为他跌倒而已。
不过亚修知道黛丝笛儿完全搞错了,同时心中感到强烈的悔意,因为自昨夜到今天,就一直在欺骗她。
当亚修正挣扎着要不要立刻说出事实真相的时候,黛丝笛儿轻声说道:“接下来,该是让所有人闭上嘴巴了。”
亚修突然感到有一股托力将他带离地面,脚下离地约半步高,而且慢慢的往前飞行。亚修知道这是黛丝笛儿的翔天之翼,但此刻施展起来却比以往要来得平稳、缓和。
原本满场的叫骂声在此刻变得零零落落,因为稍有见识一点的人都知道翔天之翼是何种魔法。
黛丝笛儿并不一股作气直接飞上竞技台,而是沿着地面前进,在要撞上竞技台时拔身而上,在台上也同样缓慢前进,自始至终都维持同样的速度,而且脚离地的距离亦没有改变过,充分显示她对魔力的掌控更上一层楼。
黛丝笛儿松开手把亚修放在地上,自己还往前飞行了一小段距离后才翩然落地,一个转身面对着亚修,姿势极为动人。
“开始!”立在两人中间的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主人,可以开始了,尽量攻击过来吧!”
“喔、好好的。”亚修的手突然又不受控制的发抖,这副模样引起了观众的讪笑,声音传入亚修耳里,颤抖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剧烈。
“不要理会那些废物的话,主人。”亚修的耳里突然响起了黛丝笛儿的声音,他再也听不到观众的鼓噪了,这自然是音之魔法将那些话隔离在外。
亚修心中一怔,没想到安琪莉娜真得说中了。
手突然不再颤抖,亚修迈开步伐朝着黛丝笛儿急奔而去,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她的左肩。
黛丝笛儿显然为亚修这么快恢复平静而感到错愕,同时发现到亚修的目光所在,再加上开赛前安琪莉娜的话,她心中一动,右脚前跨一步,将左肩隐在身后。
这个举动让亚修脸上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一个失神,在离黛丝笛儿约六、七步时,脚下一个踉跄,跌了重重的一跤,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主人,妳没事吧?”心急的黛丝笛儿完全忘了此刻是敌对的关系,趋前就想要将亚修扶起。
两人的距离在此刻快速的接近,跌倒时将右手故意隐在腰间的亚修突然手一掷,一段青绿色的物体以高速飞向左脚刚落地正提起右脚的黛丝笛儿门面,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
中计了!
这个念头以电光石火的速度掠过黛丝笛儿的脑海,此时青绿色的物体已经来到眼前,其速虽快,但黛丝笛儿非凡的眼力已经看清飞过来的是一小段竹枝。
这种猝不及防下的突击再加上前冲的身形,几乎没有人可以避开。
黛丝笛儿此刻头立刻往右急摆,同时,踏稳在地上的左足运劲一点离地而起,身躯快速的往右横移,险之又险的避过这一击。
黛丝笛儿还来不及高兴时,右边的小腿突然感受到一股由后方传来极小的压力,同时看见亚修的左手不晓得何时已经握住一条褐色的鞭状物体。
连环计中计!黛丝笛儿初次感到自己落在极度的下风。
她此刻正往右横移,同时双脚离地,根本无法借力使力改变去势。而亚修手上的鞭子是以回旋的方式绕过一圈从后倒飞而来,等于是把她的双脚通通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务要卷住她的双腿。
黛丝笛儿知道避不过也没关系,亚修手上的鞭子她略瞥之下就知道那只是普通的树藤做成,被打到也绝不会有什么伤害。
而且,从鞭子的来势和诱敌的竹枝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可见亚修昨天练习了不少时间,否则他的衣服不会脏成那个样子,更不会那么晚回来。所以说,被他击中也许能让亚修高兴也说不定。
可惜,这些念头黛丝笛儿只是随便想想而已,她绝不会在此刻故意放水,因为那对全心全意投入练习的亚修是最失礼的一件事。
黛丝笛儿香唇微张,冷喝一声,吐气让身躯下沈,同时贴着地面横移的左足下点,脚尖终于勉强碰触地面。
她鼓尽全身的力量,藉着脚尖那一撑之力,身形闪电似的前移,掠过亚修,落在他身后两步处,双脚直到此刻方能落地。
“笛儿,妳还好吧?”亚修连忙爬起,并丢掉手上的藤鞭,因为鞭上传来的触感已经告诉了他结果。
“嗯,还好。”
黛丝笛儿看着自己的右小腿,在光洁似雪、吹弹可破的柔软肌肤上有着一道长长的红色痕印,那是刚刚无法完全躲过亚修藤鞭攻势所留下的。
黛丝笛儿觉得这地方传来一阵火辣、刺痛的感觉,但不晓得怎么搞得,心中却有种说不出口的畅快。
“主人,妳們总共设下了几道陷阱?我现在所能想到的也只有五道而已。”
“什么,有五道?”亚修显得相当惊讶。
“是啊,第一是昨天妳們故意装作有事瞒我,让我想破头好分我的心神;第二是出场时安琪莉娜故意说出‘左肩’两字,好让我集中注意力在左半身而忽略右半身;再来就是上台时妳故意发抖,引诱我使用音之魔法再度让我分心;四是妳故意跌倒然后用竹枝诱敌好掩护最后左手的真正攻击,最后啊,我真是的,只有四道陷阱,我怎么会说成五道呢?”
黛丝笛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知道这陷阱其实是有五道,而第五道才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利用自己对亚修毫无警戒,而且绝不可能伤害他的心态所设下。
如果换做别人,纵使真能击中自己一鞭,那他的脑袋也会被飞身掠过的自己给踢碎。
不过她当然不能说出口,因为她想起亚修上台之前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显然他并不想对自己动手脚。如果说出这件事,只会让他感到难受而已。
黛丝笛儿知道,在背后策划这些事情的,除了安琪莉娜再没有别人,因为只有她能把自己看得如此通彻。
“那个很抱歉,因为我知道自己不可能赢,所以想说能不能试着打中妳一下,在和安琪莉娜讨论后才决定这么做。”
“没关系,战斗本来就是要各显所能利用种种形势来击倒对手啊!只要主人不是和安琪莉娜那个家伙有什么秘密就好了。”黛丝笛儿满足的说着,小腿上的伤痕同疑云顿解的舒畅感觉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妳們两个,要比赛就快点继续,不然就给我滚下台去!这不是妳們聊天的地方!”不知何时,一脸怒气的裁判站在两人身旁大声喝叱。
先前因为黛丝笛儿施展翔天之翼而安静不少的观众又大声鼓噪,他們根本无法看清刚刚过招的精妙之处,只能看到人影一闪即逝,然后两人就在台上聊起天来,自是大感不满。
黛丝笛儿冷眼斜瞥身旁的裁判,流露出令人心寒的杀气,因为他居然在自己谈兴正浓的时候出口打断。
不过亚修正对着裁判打躬作揖连忙赔罪,并没有注意到黛丝笛儿的异样,好不容易和缓气氛后,说道:“那、那我們继续开始吧哈,不晓得为什么,这样讲总觉得很奇怪说。”
黛丝笛儿摇摇头,笑道:“怎么这么说呢?不管基于什么原因,主人妳刚刚的表现都是非常的好。不过,接下来我要开始认真?。请主人记住,挡不住就要退!”
黛丝笛儿飞身后退,且像是要平息场外噪音似的利用空飘术跃上半空中,身段优美的一个空翻落在地上,尽显其曼妙无双的窈窕曲线。
她落地后樱唇嫣然一笑双手同时挥出,两发带着尖啸声的风之刃回旋发出,分自左右直取亚修。
亚修吓了一跳,怎么黛丝笛儿一出手就是这么重?脑袋同时想起黛丝笛儿的话,挡不住就要退!脚下立刻后退。
而这两发风之刃在飞到亚修原先站立处前两步处突然急坠而下,削起了些许石屑。
亚修松了一口气时,黛丝笛儿像是跳舞般的在竞技台上翩翩起舞,举手投足间带起诱人的风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和黛丝笛儿相对的亚修可没有这欣赏的福份,她双手挥舞间风之刃毫不留情的不断发出,而且角度也时有变更,让亚修只能弯弯曲曲的往后退。
“天啊!”
亚修发出了哀叫,可惜的是他如果肯静下心来,必定可以发现就算他不动,这些风之刃都会落在他身旁至少两步处。
也就是说,这些风之刃只是徒具威势而不会伤人的一个虚招,且这个虚招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迫退亚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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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主人偏心[:“胜者──黛丝笛儿选手!”
黛丝笛儿对场上此起彼落的欢呼声没兴趣,依旧追问:“主人,妳都还没说我的春风是不是比安琪莉娜那脑袋空空的舞风乱晴空要来得厉害呢?”
“这叫我该怎么说呢?”亚修只觉得头痛,这种比较的话一说出口可是后患无穷啊!
“真是讨厌啊,对了,我还有些事要做,主人先走吧!”
“嗯,好。”
亚修下台后,黛丝笛儿换上了冷漠的表情,沈声大喝:“要与我对战的人听着!没有粉身碎骨的觉悟,就不要滚上来丢人!因为我将不再手下留情!”
黛丝笛儿的声音透过音之魔法,清晰的传入了还在为她先前的表现而忘情欢呼的观众群,发挥了莫大的影响力。
黛丝笛儿似乎很满意这种结果,微微点头转身就走。
在经过捡回一条命的裁判身边时,黛丝笛儿散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气说道:“刚刚是一时失误没打中妳,下次可不会了。”
说罢,再不理会双脚颤抖不停的裁判,泛起笑容朝着在台下等待的亚修跑去。
“笛儿,妳刚刚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亚修显然对黛丝笛儿那番充满威胁性的话感到不解。
“唉呀,那是不得已的嘛,妳想想,这神前之战有那么多场比赛,我如果不这么说,岂不是要出场很多次?虽然我已经比那个出手不知轻重的安琪莉娜要好很多了,但我怕自己会受伤让主人担心啊!”
“这”亚修对黛丝笛儿这前后完全不对逻辑的话感到一丝疑惑,但还是在心中默默的把最后一句话的“自己”给改成了“别人”,因为这样比较贴切。
“真是没有礼貌的笨蛋,居然在人背后说是非。”安琪莉娜寒着一张脸,带着小风出现在两人背后。
“我没有说人是非,只是指出事实罢了。”黛丝笛儿两手一摊,毫不在意的说道,接着双眼滴溜溜一转,计上心头,拖着亚修就往观众席走去,并说道:“对了主人,安琪莉娜她的比赛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我們到观众席上去看看吧!当然,我們的秘密,妳不能说出口喔!”
最后的一句话虽然是在亚修耳边说,但音量却大到让安琪莉娜听得见。果然,安琪莉娜脸色当场为之一变,但又不好发作。
亚修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黛丝笛儿硬是拉走,他并不晓得这是黛丝笛儿为报昨天之仇故意要气气安琪莉娜。一时之间,他变成了两女间勾心斗角的工具。
不过安琪莉娜亦非好惹,美目一转,把身旁的小风往亚修的方向一推,说道:“主人,顺便带着小风四处走走吧,我一人在这边等候即可。另外,黛丝笛儿左手的伤也要麻烦主人?,嘻嘻。”
看着安琪莉娜发出轻笑转身离去的背影,黛丝笛儿有如挨了一记闷棍般的作声不得,没想到她会出此奇招。
事实上,和亚修独处她也不晓得要干嘛,只是既然安琪莉娜有过,那自己也一定要有,所以她才会在误会两人有秘密瞒着自己的情形下也偷吻了亚修一下。
黛丝笛儿刚想要破口大骂的时候,亚修关切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妳的手受伤了?”
“这也不是什么大伤啦,明天就会好了。”
亚修这时才发现到黛丝笛儿的左手一直藏在身后,沈声说道:“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黛丝笛儿很快的伸出右手,亚修一看差点气昏,大喝道:“是左手!”
“好嘛好嘛,不要这么凶嘛,真是讨厌,每次都只凶人家,都不骂安琪莉娜,真是有够偏心”
黛丝笛儿嘴里嘟嘟嚷嚷,满脸不甘愿的伸出左手,正如亚修所要求一样,差别只是握紧拳头而已。
“求求妳不要再闹了好吗?让我看看伤得有多严重,好帮妳治疗啊!”
黛丝笛儿心中不知把安琪莉娜暗骂了多少遍,因为她深知亚修的个性,看了之后被?一顿是跑不掉的。
黛丝笛儿缓缓松开拳头,亚修一看之下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她整个手掌心都被鲜血染成红色,怵目惊心。
“莉娜,可以麻烦妳过来一下吗?”
原本想说有“好戏可听”,故意慢慢走的安琪莉娜不能装作没听到,转身回到亚修面前,一脸得意的问道:“有什么事呢?主人。”
亚修把一直靠在自己身旁的小风交给安琪莉娜说道:“小风先麻烦妳照顾,我先带笛儿去处理一下伤口。”
说完,他带着黛丝笛儿,问清楚竞技场的医疗所在哪里时连忙赶去,留下一脸愕然的安琪莉娜。
看了身旁被当作货物推来推去,满脸不悦表情的小风一眼后,安琪莉娜叹道:“果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
“真是的,受伤为什么不早点讲呢?”在弥漫着浓厚药味的医疗所内,亚修正用药水清洗着黛丝笛儿沾满血迹的手。
“这其实有很多原因啦!”
“妳以为不说就不会被我?吗?”
黛丝笛儿心中噗通一跳,脸红了起来。亚修当下明白猜中了,也不禁反省自己真有这么可怕吗?
“唉,这次就如妳所愿,不?妳了。”正当黛丝笛儿因为亚修的保证心中一喜时,亚修接着说道:“但是我说妳啊,也实在是太夸张了,人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受了伤就应该要赶快治疗才对,就算伤口看来没什么,但妳难道没有想到放着不管可能会更严重吗?而且啊”
黛丝笛儿的脸因为亚修滔滔不绝,仿佛永不会停止的训话而垮了下来,但又不敢回嘴。无聊之下张口打了个呵欠,却发现亚修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自己。
“妳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人家有啦!”
亚修再度把注意力集中到黛丝笛儿的左手上,血迹已经清洗干净,可以发现伤口最严重的地方在拇指之外的另四根手指上,像是被无数道的利刃所划伤。
“真奇怪,妳到底是什么时候受伤的,而且伤口还这么奇怪?”
“是手在碰触到春风的时候被划伤的。”
“春风?”
“是啊,春风其实是把风的魔力高度聚集,让它的表面因为魔力不稳定而攻击敌人。就某方面来讲,春风是一个表面布满刀刃,且以高速旋转的圆球,等于是数百发风之刃的集合体。”对于亚修的疑问,黛丝笛儿尽量做详细的解说。
“原来是这样啊,那刚刚春风其实是把竞技台给‘挖’出一个洞?!”亚修终于知道黛丝笛儿手指的伤口会如此怪异的原因,接着说道:“既然这样,妳自己要小心一点。”
“嗯,我下次会注意。”
黛丝笛儿只能点头受教,不然还能怎么办?说如果自己不拼着受伤而改变春风的路线,就会有人血肉模糊可能连渣都不剩吗?不过亚修的反应还是有些在意料之外,黛丝笛儿不由得有些发怔的看着他。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不,只是我原本以为主人会对我这种危险的招式大肆唠叨一番,没想到妳居然连提都没提,真是让人惊讶。主人,妳该不会发烧了吧?”
亚修感到啼笑皆非,明白这应该也是黛丝笛儿不肯让自己瞧见伤口的原因之一,露出无奈的表情说道:“那是因为我明白不管我再怎么说,妳和莉娜也不会停止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而且我也知道,妳們绝不会把这力量用来欺压他人。所以,我有什么好说的。而且,有追寻的目标也是好事一件啊!”
黛丝笛儿闭口不语,亚修的话虽不中亦不远矣。自己的确不会凭藉着自己的力量去欺压弱小,因为那一点都不好玩,胜过实力远低于自己的人有什么乐趣?
要欺负,就要欺负那些自以为是的强者、高手!黛丝笛儿回想起在魔界四处找寻实力高强的对手过招,最后几乎打遍魔界无敌手的那段日子,不禁有些怀念。
“那么,现在就开始治疗伤口吧!”
亚修握着黛丝笛儿的手,另一手覆在她的手掌上方,缓缓吟唱治疗术的咒文,金色的光芒轻柔的笼罩在伤口上。
黛丝笛儿只觉得伤口传来清凉的感觉,舒服得想让人闭上双眼慢慢享受。
“天,是治疗术,是有奇迹魔法之称的治疗术耶!”
在治疗时,眼前出现了一位身着白衣,头发右边扎成一个往上翘的辫子的少女,正张大双眼看着亚修手中发出的金色光芒。
“真的吗?”从少女的身旁又出现了一位同样打扮,差别只在头上的辫子是往左翘的少女。
“姊姊,妳們挡到我的视线了啦!”从两女之间硬生生的钻出一颗头,灵动的双眼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亚修。
黛丝笛儿正在猜她的辫子会偏往哪个方向时,却发现她绑着马尾。
更让人吓一跳的是她們三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們是罕见的三胞胎。
黛丝笛儿心中突然有所警觉,这三人的目光虽然没有望向自己,但却感到她們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这是怎么一回事?
三个少女像是没有发现黛丝笛儿表情的异常,妳一言、我一句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毫不掩饰对于治疗术的崇拜,让不曾遇过这种阵仗的亚修满脸通红。
亚修手上的光芒逐渐消失,出现黛丝笛儿光洁如玉的手,完全看不到半点受伤的痕迹,让三个少女又是一阵此起彼落的惊呼声。
“真是谢谢妳們让我借用这里。”亚修低头行礼后拉着黛丝笛儿的手说道:“笛儿,我們也该走了。”
“请等一下好吗?”辫子扎在右边的少女拉住亚修的衣服恳切的说道:“我和两个妹妹在这边为参加神前之战而受伤的比赛者治疗,但是我們只能用药草帮他們,疗效自然不如妳的治疗术。如果妳肯留下来帮我們的忙,我們会很感激妳的。”
“是啊是啊,拜?妳帮帮我們嘛!”辫子扎在左边的少女眼中带着期盼的神情说道。
亚修听得有些飘飘然,被人称赞、崇拜毕竟是一件愉快的事。
黛丝笛儿被这三人一闹原本想当场发作,但看到亚修的表情却又说不出口。
她心目中的亚修是个很强的人,只是这强和自己的?之力或是安琪莉娜的光之力,乃至于现在的春风和冬蝉四式要在力量上压倒对手,使人屈服的强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种柔和中带点坚定,教人打从心底心悦诚服的强悍。
虽然他的言行举止常常带着浓厚的天真味道,但总有一天会变得更加成熟。只是在这天到来之前他将要经历无数挫折,因为成熟总是建筑在伤痛之上。
黛丝笛儿其实有些讨厌亚修这么为人着想,但却又明白这正是他的魅力所在,如果他不是这么一个人,那他早在伊琴丝一事中就被自己所杀。
那现在,如果让亚修在这治疗术可以发挥无比作用的地方一展长才,是不是能够丰富他的历练并增加自信心呢?
想到这里,黛丝笛儿突然觉得即使被剥夺和亚修相处的时间也无所谓,只要他好就行,这不就是朋友或是身为仆人该做的事吗?更何况可以藉此试探这三个少女的真正意图。
“主人,我觉得她們说得很对,这里有用得上主人力量的地方。”
“可是,莉娜的比赛我也想要看。”
“没关系,她的比赛在最后一场,离现在还要很久的时间,到时我再来叫主人妳吧!”
说罢,她留下亚修一人独自转身离去,并且特别留心那三名少女。
果然如她所料,三名少女的视线几乎在同时移往她身上,让她倍感不解,但同时也大感安心,至少这些人的目标不是亚修,因此安心的离去。
一到外面,黛丝笛儿突然升起一股悔意。和亚修在一起,跟他开个小玩笑、撒撒娇,或是使些小性子,都给自己一种非常怀念且熟悉的感觉,时间过得一点都不无聊。
但现在,黛丝笛儿觉得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空虚,努力想要淡忘这种感觉时,心中浮起安琪莉娜的面容,同时感到热血上涌,她强烈的存在感让自己完全忘掉亚修,忘掉一切。
“可恶,我一定要打败妳!”黛丝笛儿握紧双手咬牙切齿的说着,当想起这个未达成的愿望时,她的心中再也容纳不下任何东西。
在众多人投注而来的惊艳视线中,黛丝笛儿迈开步伐朝着竞技场入口走去,昨天在观看对战表时因为发觉自己的对手是亚修而大感讶异,所以并没有仔细看清自己接下来的对手。
当她沿着自己的名字一路往上看去时,首先发觉的是这对战的排序乱七八糟,在第二、第三、第四乃至于第五轮对战时还有选手加入,根本不合常规。
她并不晓得,这神前之战与其说是血淋淋的比拚生死之战,还不如说是相互切磋武艺的庆典要来得适当。虽然也是真刀实剑下场比试,且也有重伤乃至于丧命的可能,但比起其他地方举办的类似比武竞技,伤亡的情形要减少太多太多了。
终于,黛丝笛儿的目光落在对战表顶端的一个名字,一个让她热血再度沸腾的名字──妮雅。
细看之下,她只要胜过一场比赛就能进入准决赛,实在是一件相当不合理的事,不过黛丝笛儿怎可能理会?
“真是太好了,击败安琪莉娜之前就先来个开胃菜吧!”
黛丝笛儿面露喜色,浑然不知妮雅的名字之所以被排在最上头,是因为这数十年来的神前之战冠军都是由天启神殿所获得,而妮雅更是被誉为天启神殿的第一高手,兼且手上还持有威力强大的穿云。
没有人认为这次的冠军不是她,更没有人为她所占的优势感到不平,因为她确实有这个资格。
在黛丝笛儿正因对手的强大而见猎心喜时,亚修这边也忙得一塌糊涂。
竞技场内的医疗所共有三处,分别以轻伤、重伤还有死亡来做分类处理。
亚修这个地方专门处理轻伤,所以并不特别费力,小伤口在治疗术下快速的复原,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让人啧啧称奇。
但也因为这样,原本受伤较严重的人也来此寻求治疗。两种伤患一起涌来,让他一时之间手忙脚乱,想要全部一起治疗但却分身乏术。
不过,先前恳请他留下来以治疗术帮忙的三胞胎少女,在此时发挥了过人的本领,对于伤者依伤势的严重程度分类,藉此排妥急救的步骤和次序,把人力做最有效的利用。这让以前从未一次接触到两名以上伤者的亚修获益良多,明白到即使是救人也要讲求方法。
当亚修正在为其中一名手臂被利刃划开一道创口深可见骨的伤者止血时,突然感到眼前一暗,一名如铁塔般壮硕的中年大汉伸出右手站在眼前大声吆喝:“妳就是那个会治疗术的小子吗?快把我手上的伤治好,我还赶着参加比赛!”
亚修看着他的手,从手肘至手腕处有着擦伤的痕迹,看起来并不严重,当下开口回道:“请先等一下,等我处理好这个人的伤口再来帮妳。”
“去妳的!妳敢这样跟我说话?”大汉如铁铸的手一把拉住亚修的衣领将他提起。
亚修顿时觉得呼吸困难,双手不断挥舞,但却挣脱不开。不过大汉的脸旋即一阵扭曲,手上一松放掉亚修。
亚修这时才看见一条俏脸生嗔的白影站在大汉的身旁,手肘深深的埋入他的腹中。
接着亚修更看见白影的一脚重重踩在大汉的脚背,在他痛得蹲下身时,足尖撑地,提膝一个上击,狠狠敲中大汉的下巴,打得他往后抛飞,在半空中一声惨哼后失去意识,亚修依稀还可听见那人下巴碎裂的清脆声音。
雷霆一击让闹烘烘的医疗所霎时间安静下来,原本抱怨这里疼、那里痛,埋怨治疗速度太慢的人全都闭口不语,再也不敢多吭声半句。
因为他們同时升起一个想法,要是自己挨上这么一下的话
“铃铛,把他给我拖出去!岂有此理,居然敢在我救人的地方威胁别人,真是不要命了!”
出手的是三胞胎中的长姐,也就是右铃,此刻双手叉腰威风凛凛,气势有若女战神一般。
不过亚修认为,在救人的地方打伤别人,好像也不是很恰当吧?
亚修在聊天的过程中曾经询问过三人的名字,不过她們异口同声表示自己的名字太难记,所以一直以来都用昵称称呼。
在亚修百般请求后,她們总算勉强说出自己的全名和昵称,当下亚修决定用昵称来称呼她們,因为真名实在太拗口。
昵称依序是长女右铃,次女左铛,三女铃铛,而且还用头上辫子的方向来分辨,例如右铃的辫子就是扎在右边。
亚修不得不承认,这昵称想忘掉实在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看着年纪最小的铃铛轻易的一手拖着大汉的身体往外走去,以及右铃刚刚的表现,亚修有些领悟到她們的身手并不简单。
“妳还好吧?”左铛靠过来接手亚修的伤患,关切的问着。
“嗯,还好,只是妳姊姊她出手是不是有些重?”
下巴被击碎可不是闹着玩的,饮水进食都用得上这里,但偏偏碎骨要复原的最好方法是休息,亚修知道,这人往后几个月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左铛有些不满的白了亚修一眼,说道:“家姊她啊,对于事物自有一套信念,她认为人的恶念如果没有阻止,就会像雪球一样会越滚越大,所以要在中途将之击溃,以避免日后一发不可收拾。”
“但最少也得给他一次机会吧?不需要一开始就用这么重的手段。”
“妳说得其实也对,只是有些人偏偏不吃这一套,欺善怕恶,把别人的善良当作软弱而不知悔改。想想,刚刚那个人是用手,但下次他可能就用刀了,不是吗?他如果在受到家姊的教训后知道悔改而不再任意伤人,岂不也是美事一桩?”
“这”
左铛突然露出笑容,说道:“妳这人还真是好心,会为打妳的人着想。其实我們根本不需要讨论这些,不管是给人一次机会还是狠狠教训一顿,有谁能确定结果一定是最好的?家姊相当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凡事只求尽一己之力,至于后果就交给上天来决定了。虽然我和她几乎同时出生,但她却是我最崇拜的人,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拥有她那样的自信与成熟。”
亚修默默看着双眼露出崇拜眼神的左铛,再看看像是从未发生什么事,正忙进忙出的右铃一眼。
知道自己其实也是心中有气,否则不会没帮那名大汉做任何伤口的处置。
这时门口一阵喧哗,原来又有几名伤者被送进来,亚修连忙驱逐杂念前往帮忙。
下午时分,亚修开始觉得精神有点涣散,无法完全集中,那是过度疲劳的情形,这种情形之下如果再强行使用元素魔法则可能会引发魔力失控,进而伤到自己。但治疗术却完全不会有这种情形,顶多只是效果大打折扣。
脚步声由后响起,亚修转头一看发现是安琪莉娜,她脸上一副不甚高兴的样子,旁边还有挽着小风但却满脸笑意的黛丝笛儿。
“怎么了,莉娜,妳不是要参加比赛吗?还是已经结束了?”
安琪莉娜摇头叹道:“不晓得为什么,刚刚会场的工作人员来告诉我,我的对手受伤弃权,所以我无条件晋级。唉,真是的,这样明天我不是还要上场吗?”
亚修突然想到安琪莉娜的对手,可能就是被右铃打碎下巴的人。
“主人,妳还没好吗?这样吧,我們到外面去等妳。”黛丝笛儿看着四周的伤患,虽然外头比赛已经结束,但有些受伤的人还没治疗。
“亚修先生,妳看起来相当疲累的样子,还是请妳先回去休息吧,这些人受的都是轻伤,交给我們就好了。”
右铃的话让她口中那些轻伤的人顿时起了骚动,他們全都巴望着让亚修治疗,因为治疗术能让伤口在瞬间好起来,减少不必要的疼痛,更能在往后的战斗中占优势。
不过没有人敢开口抗议,因为一个不好,就是轻伤变重伤的结局,许多没亲眼看到右铃打人的伤者也在有幸亲眼目睹的人的告诫下乖乖住嘴。
“这样子啊,那就麻烦妳了。”
在亚修转身欲离去时,右铃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一个纸袋说道:“我差点忘记了,还有一样东西没交给妳。对妳来说,这笔钱可能不算什么,不过还请笑纳。”
亚修一抖纸袋,掉出了两枚金币,露出令人难解的表情看了一会,没有半点犹豫的把金币通通递还给右铃说道:“抱歉,这笔钱我不能收。”
“妳该不会是嫌不够吧?的确,以妳今天治疗术的程度来看,聘雇妳一天的价格至少要数十枚金币,如果为王公贵族治疗,一次最少也要收取百枚金币当酬金,但这里并没有那么多的报酬给妳啊!”
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听得面面相觑,她們虽然知道会治疗术的人有如凤毛麟角般的稀少,但也从未想到亚修的身价会高到这种程度,亚修可是那种一个月省吃俭用花费不用超过两枚金币的人哪!
不过仔细想想,连艾蜜丽那严重到在床上要躺几个月都不稀奇的伤口都能在短短几天内复原,治疗术确实有这个价值。
也就是说,如果亚修愿意靠着治疗术赚钱,那他根本不用担心弄坏爱提娜的任何东西,甚至把她整间屋子拆了好发泄心中怨气也可以,更不用为此次在萨朗奇穆城的开销伤透脑筋。
“抱歉,我绝对不是嫌少,对于治疗术所收取的报酬,我自有一套准则。这样好了,我只拿取一枚当作从今天一直到神前之战结束后的工资,其他的就请妳收回吧!”亚修说完,拍拍紧靠在自己身旁不住磨蹭、撒娇的小风说道:“小风妳再等一下,等我整理好就一起走吧!”
不待右铃反对,亚修脱下工作时穿着避免沾染血迹的衣物,洗净双手,脸上带着疲惫但却无限满足的神情离去。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对不对。”扎着马尾的铃铛,目送着亚修离去的身影好奇的开口。
“可是我們的目标不是他,妳可不要分心。”左铛提出警告。
右铃并没有加入对谈,手托着香腮,眼中有着深思的神情,片刻后说道:“妳們先不要吵,刚刚那个亚修的话有些奇怪,他居然称呼身旁的那个人叫小风,但我們知道的小风并不是那种模样啊!”
左铛和铃铛同时对望了一眼,她們并没有想那么多。
右铃马上作出指示:“铃铛,妳明天回去确认一下那个小风在蓝贝塔城的模样,如果真不相同,那就透过妮雅不,她还要参加比赛,所以不要打扰她,跳过妮雅直接请天启神殿的情报系统做调查,我要他們一路上所有的资料。真奇怪,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好,我明天就去办,因为铃姊的预感从来没错过。不过,妳們要看好黛丝笛儿和安琪莉娜,我要亲眼见识她們俩凭什么那么受人称赞。”铃铛不服气的说着。
“不用担心,她們是跑不掉的。不过,一定要等到神前之战结束才能动手,明白吗?”左铛拍拍铃铛的肩膀,脸上有着勉强压抑的跃跃欲试表情。
三个人会出现在亚修面前并非偶然,而且目标锁定在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两人身上,更糟糕的是,她們居然在此时怀疑起小风,这将会对亚修等人带来什么样的冲击?
第四章有所请求[满了疑惑。
“说来话长,六年前开始有数个国家的大臣、将军纷纷因为不明原因而暴毙,当时并没有人想得到这是暗杀。直到有一次,有人在尸体的表面发现细如针孔的伤痕,经过解剖验尸,赫然发现这些人的内脏、器官早已成为一团烂泥,才知道这些无故暴毙的人都是被不可思议的手段暗杀身亡。因为从头到尾找不到遗留在体内的凶器,再加上表面如针状的伤口,所以才叫做天殛针。直至目前还没有人能知道它的特性,说这是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暗器也不为过。”
“居然有这种事?”
“确实让人难以置信,但这是事实,天殛针一词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但却是紫月最可怕的杀人武器。而紫色双瞳则是紫月在一次的暗杀行动中,让人识破行踪而被重重围困时,双眼发出紫色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空手击杀目标再从容逃脱的可怕密术。当时是月圆之日,她双眼的紫色异芒和天上的月光相辉映,才有紫月之名,这个名字也是当时才流传开。”
“被人发现后杀掉对像然后再逃脱?”
妮雅露出苦笑说道:“我知道妳在想什么,紫月确实是这么冷血无情兼且可怕至极的杀手,魔女的名号算得上是实至名归。”
弹了一下手指后四周没有丝毫异样,也没有奇怪的声音响起,就好像爱提娜只是无聊之余弹弹手指而已。
但,夺魂灭魄的天殛针已然出手,被压缩到极点的空气变成了细如发丝的气针,在空中迎风飞行并无声无息的朝着猎物而去。它会从皮肤射入身体,在体内整个爆开来,其威力虽小,但已足够让邻近的脏器变成一堆烂泥。
千影已跑离爱提娜约五、六十步,但仍不够远,后发先至的天殛针已来到颈旁,一声轻响后整个爆开来。
千影一声哀叫后倒向一旁,他的颈部受到天殛针的威力重击而受创,大量的鲜血不断飞溅而出。
爱提娜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缓缓踱步到千影的身旁,低头俯视:“妳真是个超级幸运儿,是第一个挨我天殛针而不死的人。看,这是从妳那里搜到的价比黄金的高级伤药,现在就帮妳治疗。哈,妳也是第一个被紫月出手救助的人。”
千影睁着一双死白的眼,意识在弥留之际,看着爱提娜取出药瓶在自己伤口敷药,完全不懂她的意图何在。
耳中在此刻听到爱提娜开口说话,语调就像唱歌一样轻柔,越听越让他陷入一种迷梦似幻的境界,歌声渐拉长且带有阵阵回音。终于,千影的眼中完全失去神采。
“总算大功告成。”
爱提娜看着伤口已经止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脸上露出呆滞表情的千影,明白他的神识完全在自己控制之下。
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杀千影,因为那只是举手之劳。她要的是千影和多琳之间的所有协商、计画、命令等等。
凭着紫月对千影的震撼力,确实可以在初期让他完全合作,但当问的问题一多,时间不断流逝之后呢?
她再也不能保证千影的话会不会有所保留,藉此争取自己脱身的筹码。甚至可能明知必死而故意放出假消息,因为这就是杀手的本性。
爱提娜在一开始就订定了计画,在削弱千影的反抗能力后,用被黛丝笛儿正名的音之魔法控制他的神识问话。千影不同以往交手的盗贼,意志坚定,要撼动绝对不容易。
因此爱提娜先用高超的实力让千影心生惧意,再以紫色双瞳刻意显露出自己紫月的名号加以震慑,最后诱使千影升起一线生机后再狠狠加以摧毁,同时给予肉体上的重创。
至此,千影在精神和肉体两方面已经完全崩溃,对爱提娜的音之魔法再也无法抵抗,轻易的被控制住。
“妳要暗杀的目标是谁?”
爱提娜问话的同时,手上发出风之刃将千影的花篮劈成两半,伪装用的花朵四散开来,露出了布满精巧机关的内部。
每一名杀手都有专精的刺杀之道甚至独特的武器,透过这些,可以更了解这个人的个性和杀人手法。
“妮雅。”千影呆板的回答,语气没有任何高低起伏。
“有包含其他人在内吗?”
“没有。”
爱提娜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己一行人并不是多琳的目标,也推断出多琳和亚修的相遇真的只是个偶然。
“说,妳的雇主是谁?”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一名穿着黑衣的女性。”
爱提娜冷哼一声,暗忖多琳果真是保密到家,连名字也不轻易透露。但也确定亚修对多琳的看法是错误的,多琳绝不是好人,否则怎会要暗杀妮雅?
爱提娜又问了好几件有关千影和多琳会面、交付酬金的事,也如同自己所预料的,多琳在这些事情上面十分小心,没有留下半点线索,爱提娜不禁有些感到失望。
边问边以脚尖拨弄满地的暗器残花时,爱提娜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药味,秀目闪过一丝讶色,拾起一朵残花在眼前详细观察。
先前交战时爱提娜并没有太过留意,但现在察看之下才发现这花刺涂抹上一种毒花的汁液,这种汁液并不会致人于死,可是一旦进入体内,则会让人瘫在床上一年半载起不了身。
由于解药不易取得,再加上症状不明显,所以有一些骗子会故意用这来伤人,然后假借治病的名义医好受害者,获取大量金钱。
爱提娜现在才发现不对劲,千影是以远距离做暗杀行动的杀手,怎么会这么接近妮雅?
“妳暗杀妮雅的计画为何?”
“扮成卖花女,然后假装不小心用涂有毒液的花刺刺伤她,毒液的效力会慢慢发作,我也可以趁这段时间逃脱。”
爱提娜暗叫侥幸,她没有料到千影居然是以玫瑰花刺来作为暗杀工具,所幸方才在把玩时没有被刺伤。
“为什么不杀死妮雅?”
“因为不杀死她,我能得到的酬劳是双倍。”
“双倍?”
“是的。”
“是多琳下的命令吗?”
“多琳是谁?”
“多琳就是妳的委?人,以后她的名字就是多琳。回答我,是多琳下的命令吗?”
“是的。”
“可恶!”爱提娜低骂一声,这么一来岂不是证明亚修对多琳的评语是正确的:“告诉我,委?盗贼到妖精族里盗宝的人也是多琳吗?”
“是的。”
“那么,她也有酬劳双倍的命令吗?我要所有她对于这次委?的全部细节。”
“是的,她提供我一份妖精族的地图,同时要我雇用手脚灵活专于偷窃的盗贼潜入盗取物品,并且吩咐我交代这些人被发现时立刻逃脱,而且只要妖精没有人受到半点伤害则酬劳加倍。”
“那些盗贼的夺魄矢也是妳交给他們的?”
“是的。”
“那妳有拿到双倍酬劳吗?”爱提娜想起艾蜜丽差点死在千影的夺魄矢上,不晓得多琳知道会有何感想?
“有。”
“哼,妳隐匿有妖精受伤的事实?”
“是的。”
“那么,那些盗贼还在人世吗?”
“没有。”
“是妳杀的?”
“是的。”
爱提娜丝毫不感到讶异,千影是一名卑劣的杀手,杀掉这些盗贼可以独吞所有的酬金,何乐而不为?而且杀手与人接触越多,身分暴露的机率就越高,除掉这些盗贼刚好可以免掉一条线索。
爱提娜在一看到夺魄矢和发现盗贼并没有带着相关解药时,她就明白有杀手这种人牵扯其内,因为不带解药却带着涂毒武器正是杀手会做的事,而且他也不可能把解药交给不相关的人。
这对一般人来说是很奇怪的事,但其中自有道理。
杀手暗杀只有四种可能性,一种是成功然后顺利逃脱,如此一来解药就没有作用。二则是暗杀失败并且被抓,这也没有携带解药的必要,因为下场就是死路一条。三是暗杀失败却逃脱成功,这也没有带的理由。最后就是暗杀成功然后被擒,如果身上带有解药,那一定马上被搜出然后处死,但如果没有带呢?
对手不知毒药的种类也不知如何解毒,那被擒的人还可用此来做为谈判的筹码,换取一线生机。
一般人总认为身上带毒,就应该有解药,不然误伤到自己该怎么办?但这对杀手却不适用。
“我要妳把有关于多琳的一切全部告诉我,她所说过的话,她的言行举止、动作表情和妳对她的感想、看法、见解,还有妳对她所搜集的资料都要,哪怕是无聊的猜测也行,开始说。”
爱提娜打定主意要搜集多琳的一切资料,虽然暂时排除多琳的危害,但她仍不敢掉以轻心。
“是的”
爱提娜相信千影曾经费过一番的功夫去搜集多琳的资料,因为那是杀手自保之道。
委?者及杀手本身,都要承担一方反悔或者是突然良心发现的风险。为了避免被雇主出卖,千影一定会千方百计找寻有关多琳的资料,甚至有机会时还会反过头来干掉多琳。
只是如爱提娜所料,千影对多琳所知极少,没什么有用的情报。当她以为到此结束时,千影最后的一句话引起她的注意力。
“我曾经听到她无意间漏出口风,说出两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那就是‘冰火风行鸟’和‘回春之门’,我完全不晓得这是什么意思。”
以爱提娜的冷静也不禁脸色大变,这两句话的背后含意可不简单。爱提娜想到了黛丝笛儿,现在非得与她衷诚合作不可。
爱提娜右足一踢,击中千影的额头,让他当场晕死过去,冷冷说道:“我不杀妳,是死是活就看妳的造化了。”说完,施展风之疾走飞奔回城。
她心知肚明,目前千影的伤势再拖半夜就没救,甚至还不用到那时候,当夜幕低垂之际,就是他葬身野兽肚腹之时。那么,自己的紫月身分将再也不会泄漏。
爱提娜离去片刻之后,一道人影朝着昏迷的千影而来
第六章白蝶惨案[,那里有他全部的罪证!”
爱提娜拉着黛丝笛儿的衣服恳求,让她的脸色也逐渐缓和。
“好吧,我就相信妳的能力。不过妳明天最好能确认千影是不是如妳所料想的完全忘记妳,如果没有妳应该知道怎么办。”
“我知道,那么,我先走了。”
爱提娜足尖轻点往后飞跃,从窗户钻了出去,身影迅速隐没在夜色中。
看着爱提娜远去的背影,黛丝笛儿若有所思的说道:“亚修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一个原本如傀儡般的杀手变得这么算了,不晓得该怎么说。”
“我认为不全然是亚修的功劳,应该说爱提娜本人就感情丰富、心地善良,只是被那残酷的手段完全压抑而已,亚修不过是顺手推舟带来一阵光,照耀出她埋葬在黑暗中的情感而已。”
“那么,黑暗是已被光所包容,还是依旧存在?”
“黑暗还没消失,只是被逼到角落而已。所以,绝不能让亚修知道爱提娜的身分,否则当光弃之而去时,爱提娜会过不了这一关。”
“嗯,我想也是等等,我为什么要跟妳谈这些东西?”
安琪莉娜耸耸肩,两手一摊状似无奈的说道:“因为妳笨啊!”
“妳才是脑袋空空!”
两人的对骂,为这曲折离奇的一天划下热闹的休止符。然后,一直延续到天明
第八章冬蝉扬威[比赛开始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比赛开始了,还不快举起妳的武器。”
马克尼因安琪莉娜的话清醒许多,刚想着如何在不失礼的情况下,教这名有着难以置信容貌的美女知难而退,以留下一个好印象时,褐色的剑影已然出现在眼前。
马克尼根本不晓得发生什么事,但千锤百炼的本能让他瞬间挥矛格档同时头向侧急避,直到此时他才看清,这是速度快至几乎化成一道白色闪电的安琪莉娜所做的攻击。
安琪莉娜在即将撞上矛尖时不可思议的停住,待长矛挥过后再加速往前冲,冬蝉原式不变,依旧一剑刺出,但在要点上马克尼毫无防备的喉咙时手腕微弯,冬蝉从马克尼颈旁一掠而过,同时暗呼好险。
因为对手实在太弱,她差点在心情不是很好的情况下在一招内就把对手解决,忘记了现阶段的立威可以省掉往后不少的麻烦。
观众再度爆出喝采声,他們看不清场中的变化,还以为马克尼成功的避过这一击。
马克尼本身也是感到迷惘,交手的速度实在太快,弄不清刚刚到底是自己躲过,还是眼前的佳人临时收手。
“真是太可惜了,莉娜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赢了说!”
亚修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仍和大多数人一样,以为安琪莉娜功败垂成。
黛丝笛儿不以为然的看了亚修一眼,冷冷说道:“妳错了,主人,那个笨家伙才不是差那么一点点就赢了,而是故意放水。”
“放水为什么?”
“很简单,主人妳自己看了就知道。”
安琪莉娜的冬蝉奋勇的发起一连串的猛攻,疾刺马克尼身上要害,迫得马克尼举着长矛左格右挡,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离奇的是,开战至今两人的武器都还没有相交过,除了挥舞时发出的虎虎风声,就只有马克尼沈重的脚步及喘息声。
冬蝉虽然是木剑,在没有灌注魔力的情况下无法与刀剑交锋,但它的强度并不输给一只木棍,而且前端削尖,可轻易刺入毫无任何盔甲保护的人体。
马克尼心中叫苦,暗忖自己如果有盔甲在身,哪还会怕一只小小木剑?
只是他也心知肚明,自己真正没料到的是对手实力居然如此可怕,剑出如电、身法如风,而且招招直取要害,让自己没有半点反击的机会。
况且如果穿戴沈重的盔甲,在胯下没有坐骑承担重量时,走没几步就要耗尽体力。
马克尼退了几步又避过刺向脸部的一剑后,终于明白敌我实力差距太大,同时感到奇怪,为什么自己还没输?
脑中想起灵猫抓到老鼠时,总要先玩弄一番再张口吞下的画面,马克尼的怒火猛然爆发。
一声怒吼,力贯矛尖飞掷而出,同时拔出腰间巨剑,双手交握欺身而上。
长矛直朝门面而来,安琪莉娜却是不惊反喜,冬蝉奇准的点中长矛的尖端,同时身躯一扭,借力引力的荡开长矛的方向。
奇怪的事发生了,长矛的速度不减反增,以更快的速度横越近两百步的距离,朝着观众席上的黛丝笛儿门面而去,显然是安琪莉娜动了手脚。
“哼!耍什么小把戏啊!”黛丝笛儿伸手一握,牢牢抓住来到眼前的长矛尖端再反手掷回。
亚修看得瞪大了眼,这两人还真是处处皆战场。
安琪莉娜改变长矛方向的同时,马克尼的巨剑已经当头劈下,速度、力道都比先前快了许多,被轻视的怒气,让他暂时忘却身体的疲劳,展露出坚强的实力。
只是安琪莉娜像是背后有长眼睛一样,往右横移一步,巨剑以毫厘之差劈在她的左肩空处,凌厉的风压甚至吹起她的青丝。
这种巨剑可轻易的连人带盔甲一刀两断,在战场上发挥强大的战力。但缺点却是剑身沈重,出招后难以变招,在这两人相搏的竞技场上便显得不够灵活。
这是一般人的想法,就连安琪莉娜也是如此,当她想要后退一步以手肘将马克尼击倒,然后瞬间施展舞风乱晴空结束这场比赛时,奇变突生。
原本以为不可能改变方向的巨剑居然被马克尼硬是停住,然后扭腰、回转,巨剑由下而上,削往安琪莉娜的柳腰,显然在近身格斗下过一番苦工。
距离实在太近,根本无法闪避,当所有人都认为安琪莉娜要被齐腰斩断时,她的脸上绽起如花朵般娇艳的微笑。
交战至今,此刻总算有让她认真一点的兴致。
左手腕一抖,冬蝉斜飞而出,同时四指下压,竟按上了巨剑的剑身处,足尖轻点,像是狂风中身不由己的棉絮一样随风乱舞,被巨剑带起身形,飞向半空。
马克尼只觉得手上传来势若千钧的压力,奋起的力道无以为继,垂下双手。
而射往半空中的冬蝉奇准的击中黛丝笛儿掷回的长矛,两股大力碰撞之下冬蝉倒飞而回,刚巧落在身处半空中的安琪莉娜伸出的右手上,凌空下扑。
“妳还算不错,够资格见识见识我的实力。”
冬蝉发起猛攻,和先前一样没有碰到马克尼分毫,但剑尖带起的风雷声却是毫不留情的从马克尼的耳膜入侵,白色如电的身影以及重重剑影更给予心理上的沈重压力。
马克尼从未经历如此颓势,他已经完全失去章法,再不晓得手上的巨剑是攻是守。更觉得安琪莉娜每发出一剑,就在自己的身上多留下一道压力,沈重得教自己无法承受。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陷在蛛网中,慢慢被蜘蛛吐出的丝层缠围绕,逐渐步向死亡的猎物一般。
安琪莉娜的剑当然没有如此神奥,只是马克尼的心智被夺,才会出现这种幻觉。
“我认输!”
浑身冷汗,脸色死白,已经被逼到不能再退的马克尼丢掉手上的巨剑,高声说出安琪莉娜预料中的话。
安琪莉娜眼中异采大放,挥舞的冬蝉突然变得缓慢,有若拖着千斤重物。
剑尖出现了一点淡淡的,如萤火般大小的绿色光点,同时场上突然刮起一阵狂风,以安琪莉娜为中心点集中。
亚修心中一跳,明白这是什么招式,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自己仍然有种被往前吸的可布感觉,可见此招威力之强大。
“冬蝉四式之──舞风乱晴空!”
绿色光点在瞬间变得有若拳头那么大,同时冬蝉也像是摆脱了沈重负担似的高速回旋一圈,响起了轰雷似的爆炸声,同时一阵石粉和狂风以安琪莉娜为中心,朝着四周狂卷而出,遮天盖地。
烟尘逐渐散去,场上景象逐渐清晰。只看到安琪莉娜悠闲的站立场中央,脸色如常,身旁则多出了一个圆形的坑洞。由于是坚硬的方石,所以深度比起先前第一次试招时浅了许多。
而在坑洞的边缘,则是躺着晕死过去的马克尼,从胸膛微微起伏的情形可以判断安琪莉娜特意避开他,否则他早已尸骨无存。
场上陷入一片寂静,似乎还未能从刚刚发生的事清醒过来,一直到裁判宣布胜利者及安琪莉娜步下竞技台时才爆起震天喝采。
“主人,我們该回去了吧?”
黛丝笛儿一回头,却发现亚修也振臂高呼,连身旁的小风也有样学样,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黛丝笛儿可不是容易放弃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在亚修身边大吼:“主人,我说我們是不是该回去了!”
亚修被吼得头昏脑胀,不过这声音虽大却没第二个人听到,因为黛丝笛儿把声音集中起来,只让亚修听见。
“不用那么大声吧?”
“没办法,谁叫主人偏心?我赢的时候都不夸我一下,安琪莉娜那个家伙赢了就高兴成这样,哼!”
“那是因为妳的对手是我啊,我称赞妳不是很奇怪吗?而且妳今天又没有出场。”亚修大感冤枉,他可没有偏心谁来着。
“我才不管,总之,当我打赢妮雅时妳也要帮我高兴,而且最少要今天的十倍才行。”
“妳真的要和妮雅比赛?”亚修的语气有些沈重,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
“当然。”
亚修闭口不语,虽然至今没有见过妮雅的实力,但想必不差,再加上穿云根本是如虎添翼。
只是这种抗拒的心情却逐渐淡化,除了黛丝笛儿表现出来的自信、期待外,妮雅本身展露的一代高手风华也让亚修对两人一战有些期待。
“那、那妳一定要小心一点,不要逞强喔!”
黛丝笛儿听得张大眼睛,这还是亚修首次松口呢!双手一张,把亚修紧紧抱住,喜孜孜的说道:“收回前言,主人对笛儿最好了。”
亚修身体一僵,后背可以感受到夹带着无数妒意,如利箭般的目光射向自己。如果眼神也能杀人,那自己早已被万箭穿心。
奋起全力,亚修勉强推开黛丝笛儿那柔软且带有香气的娇躯,无力的说道:“话好好说就行了,可不可以不要动手动脚?算我求妳吧!”
他知道这是黛丝笛儿表达心中感情的方法,但实在无法习惯,每次的接触都会让他绮念丛生,所幸一会儿之后就能排除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念头。
他并不晓得自己的定力足以让旁人啧啧称奇甚至有所怀疑,与黛丝笛儿和安琪莉娜这双绝世佳人相处如此之久还能什么事都没发生,真是不可思议。
安琪莉娜在这时回来,四人一同返回旅店休息,以准备明天的神前之战。
而此刻,远在南方同为五大神殿之一的天音神殿,已鲜血染红。
第九章决战穿云[比赛开始,也不急于进攻。因为她要的,是让自己完全满意的胜利。
“能与妳交手,也是我的荣幸。”妮雅微微颔首,她明白黛丝笛儿的想法,也大感心折。
“废话少说,等妳觉得可以的话就出招吧,不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要是错手杀了妳的话,可不要怨我。”
妮雅露出飘忽的笑意,淡淡说道:“那是当然,不过这句话也可用在妳的身上。”
黛丝笛儿背对着妮雅不再回话。
时间逐渐过去,场上两人一动也不动,但观众谁也没有出声鼓噪,因为他們也感觉到场中逐渐升高的压力。
一声清响,妮雅腰间长剑终于出鞘,美目寒煞、表情冷冽,紧盯着黛丝笛儿的背影,和平时温和,总是带着微笑的模样全然不同,可见黛丝笛儿在她心目中份量之重。
撩拨人心的甜美娇笑声传开,黛丝笛儿并没有转身,却是以背朝着妮雅高速接近。如此奇招,让妮雅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但仍长剑点出,只要黛丝笛儿原势不变,就会被长剑贯穿。
当黛丝笛儿就要撞上剑尖的那一瞬间,她的背部像是有长眼睛一样的突然静止、蹲下、前倾,左手支地,右脚跟由下往上踢出,直取妮雅的手腕,动作一气呵成。
不过妮雅在一开始就认为黛丝笛儿留有后着,因此点出的一剑只用上三成力,轻易的变招挥剑下削,虽然剑的长度比不上黛丝笛儿修长的玉腿,但妮雅仍肯定自己可以在手腕被踢中前抢先击中黛丝笛儿。
哪知黛丝笛儿踢出的右脚闪电似的收回,支地的手和纤腰同时一扭,整个人由面朝下变成对着妮雅,原本还在地面的的左脚屈膝、离地,由外侧往内,划出一个半圆后,险之又险的以膝盖踢中只离寸许就砍中自己门面的妮雅长剑剑身。同时手掌发力,趁着一推之势足尖往前点出,目标是妮雅的咽喉。
妮雅只觉得剑上传来一股巨大的震力,让自己几乎把握不住要松开长剑。但她的反应亦非同小可,人随剑走化掉这股冲击力,不但免掉武器被击落的难堪处境,更是避过黛丝笛儿一连串令人难以置信的追击。
长剑回旋了一圈后总算化去力道而重新握稳,但她却惊讶的发现场上失去黛丝笛儿的身影。
“上面!”身经百战的妮雅,剑先往上提后再举目上望,果然发现黛丝笛儿的身影。
不过,她突然惊觉自己面向着太阳,双眼立时被刺眼的光芒照的睁不开,心中暗赞对手居然连太阳这武器也利用上的同时,凭着瞬间的记忆判断黛丝笛儿落下的位置举剑上刺。
而黛丝笛儿已占了绝对的优势,双脚避开剑锋狠狠踢出,脚上的力量加上落下的速度,有如巨锤般敲击着剑身,妮雅这次再也握不住,长剑脱手飞掷。
落地后的黛丝笛儿则是轻灵后退,没有继续追击,她从头到尾只用双脚就击落妮雅的配剑。
从两人接触以来就被连番快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场外爆出漫天喝采,为黛丝笛儿的精彩表现鼓励。
这也表现出这城市人民的胸襟,虽然一开始他們会为自己心仪的选手加油,但当对方有好的表现时,也不吝自己的掌声。
亚修更是把所有烦心的事全抛到九霄云外,忘形的大声叫好,但仍有些惋惜的说道:“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笛儿就赢了说!”
安琪莉娜玉容冷静,闻言望了亚修一眼后说道:“主人,您认为真的是只差一点点吗?”
“这是什么意思?”
“她自始至终攻击的目标就是妮雅的手中剑,而不是妮雅本身,她在放水。”
亚修突然想起先前黛丝笛儿也有说过安琪莉娜放水等话,但当时忘记继续追问,显然其中大有内情,连忙问道:“我记得妳之前跟那个什么叫马克尼的人比赛时,笛儿也有说过妳放水此类的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琪莉娜心中暗骂,如果让亚修知道自己故意激起马克尼的怒火,让他发挥超出平常的实力来对自己做磨练的话,铁定会被亚修骂得一塌糊涂。
但糟糕的是自己又不想对亚修说谎,该怎么办呢?
她想到一个自己很乐于采用的方法──出卖黛丝笛儿。
“主人,黛丝笛儿她刚刚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击倒妮雅,甚至可以将其重创,但她并没有。她以一连串的奇招和快攻在不减少妮雅战力的情形下毁去她的武器,好让妮雅可以发挥穿云的全部威力。”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样不是增加无谓的危险吗?”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打从心底感觉自己获得完全的胜利。想想,可以在各个方面胜过实力强大的对手,那种感觉会有多美妙啊!”
亚修发怔的看着也有些陶醉,恨不得自己身处场上的安琪莉娜,暗忖自己确实不能了解她們两个的想法。
“对了,妳还没有说妳跟马克尼的比赛是不是也是这样子?”
“呃.”安琪莉娜没想到亚修会继续追问,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突然间感到些微光之力的气息,心里直呼有救了。
她指着场上说道:“主人快看,穿云出鞘了!”
“什么!”
亚修果然不再继续追问,把目光移往场上。
“破铜烂铁!”
这是第一次见到穿云本体的人脑海中必定浮现的四个字,剑身布满铁锈毫无光泽,像是丢在水底十多年,轻轻一碰就会解体的朽剑。
如果持剑的人不是妮雅,没有人会相信那就是传闻中的神器。
但感受最真切的算是黛丝笛儿和安琪莉娜了,穿云此刻缓缓发出的光之力虽不算什么,但仍是现在自己实力的数倍以上。
而和妮雅面对面的黛丝笛儿更是真切的感到那股迎面而来的压力,同时双手暗暗聚集魔力,打算一开始就使出春风。
“其实,我原本不想在比赛中用上穿云,但妳实在是太厉害了,让我不得不用。”
“我该高兴吗?”
妮雅看着黛丝笛儿双掌中出现如萤光般的小绿点,明白那是魔力高度聚集才有的情形,讶道:“妳刚刚并没有使出全力。”
“知道就好。”
风系魔法堪称是所有魔法中最难捉摸与定位的一项,它的攻击力极低,而且不容易控制。虽然肉眼看不见风系魔法,但它撕裂空气的声音及造成的扰动除了聋子和瞎子外,少有人会躲不过攻击。
但诸如风之疾走、翔天之翼、风之锁炼这些魔法,又极适合运用在近身格斗及逃跑上。
不过少有魔法师会参与近身战,因为这是他們最不擅长的领域。
一个上级魔导师如果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完咒文、施展魔法,他所造成的伤害足以让人目瞪口呆。但当把他摆上一对一的竞技台时,如果他不能在一开始就让对手失去战斗能力,那一个普通货色就能把他打下台去。
随着魔力的增加,一名上级魔导师可以轻易的挥手就施展低等元素魔法,但这些元素魔法却难以对灵活的战士造成足够的伤害。如果要凭着诸如风系魔法中的风之疾走,赋予自己高速移动力做近身战斗更是万万不行。
因为风之疾走和近身战斗是两种不同的事,代表施展者要能一心二用才能妥善控制,但结果往往是使用的人死得更快,因为他两件事都做不好,所以妮雅虽然对风系魔法也颇有研究,但也不敢在紧凑的战斗时使用。
但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却没有这种问题,一心二用的把魔法和武技融合在一起只是小事一件而已,如果力量足够,一心四五用也可以。
“妳还是放弃吧,即使这样妳一样不是穿云的对手。”
“是吗?但我却不这么想,快点出招吧!”黛丝笛儿苦在自己不能先出招,因为春风一旦离手就再也无法控制,所以必须激得妮雅先出手。
“唉,这又是何苦呢?半月斩!”
穿云轻轻一挥,一个如人大小般的半月形绿色光芒出现在空气中,以可怕的速度朝着黛丝笛儿迎面而去。
“春风!”黛丝笛儿双掌推出,如拳头般大小的绿色光球朝着妮雅的半月斩迎去。
两相接触之下,中心点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厉响,随即春风整个被吞噬掉,但半月斩也因此失去控制,翻滚坠下,在构成场地的方石上划开长长的一条痕迹,就好像用刀子切过豆腐一样的容易。
亚修看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他毫不怀疑这半月斩可以轻易的把黛丝笛儿砍成两半。
以半月斩造成的些许尘埃当作掩护,黛丝笛儿施展风之疾走快速接近妮雅。
穿云的威力她已领教过,确实比起自己的春风要强上许多,要凭力量胜过穿云,现阶段实在不可能,所以她把目标锁定在较容易对付的妮雅身上。
刚穿过尘埃的那一刻,一道绿色的光芒随即出现在眼前。
“怎么可能!”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的速度掠过脑海时,黛丝笛儿硬是扭腰后仰,避过了身首分家之劫。
但在连一口气都还没来得及喘过时,黛丝笛儿只觉得颈后传来同样的压力,想也不想便把翔天之翼施展到极致,飞往空中躲避这居然可自由转弯、回飞,此刻正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半月斩。
目睹这种威力胜过黛丝笛儿的春风,可随着妮雅的操控自动追击,而且还可以连续发出的半月斩,旁观的亚修此刻真恨不得冲上台要黛丝笛儿立刻投降认输。
“别担心,事情还没有到全无生机的情况,而且她还留有绝招。”安琪莉娜握着亚修直冒冷汗,不停打颤的手柔声安慰。
“留什么绝招嘛?现在还能有所保留吗?”亚修下定决心,当黛丝笛儿回来后,要狠狠的念她一顿。
“总之,别担心就是了。”
以翔天之翼脱离地面,将战场移至天空的黛丝笛儿确认半月斩和自己的速度实在相差不了多少,但自己的魔力总有用完的一天,绝不能再耗下去。
“风之刃!”
左右两手不停的发出风之刃攻击半月斩,其威力虽不能击溃半月斩,但也有效减缓它的速度。
在施展翔天之翼的同时用风之刃攻击,除了需具备上级魔导师级的实力外,更要有过人的胆量才行。
妮雅也不由得喝了声:“好!”
“我好,妳就倒楣啦!暴风之刃!”
黛丝笛儿左右两手像是投掷东西一样的先后投出,刹那间撕裂空气的声音充斥全场。
在同一时间内,有将近二十几片的风之刃朝着妮雅的所在落下。
这是黛丝笛儿在研习春风时偶然领悟的,就像双风之刃可以一次发出两枚风之刃,暴风之刃等于是一次的攻击就可以发出十枚左右的风之刃,让对手避无可避。
但缺点是这招威力极低,连风之刃的一半都没有,能在人体上造成一个伤口就算难能可贵,除非对手乖乖的当活靶不四处移动,否则要凭此招胜过对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此招所耗费的魔力极高,一出手之后也无法控制,能否击中敌人,就要看运气了。
但黛丝笛儿别有想法,因为她看出半月斩是由妮雅全神操控,虽不奢望能用暴风之刃打赢,但如果能让妮雅受到伤害而发生混乱无法控制半月斩呢?那胜利就等于落到自己的口袋!
谁知妮雅对于漫天而下的风之刃毫不在意,穿云直举而上虚画一个圆圈,同时说道:“圆月盾。”
第十章迷离梦界[下一层防护圈。
绿芒当头迎下,躺在地上的黛丝笛儿已失去闪避的机会,双手齐上,掌心凝聚绿色的光芒迎上半月斩,赫然是把春风当作防守的盾牌,以抵挡半月斩的威力。
她必须成功,失败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光华大放,黛丝笛儿费尽千辛万苦,总算击偏半月斩的轨道让它落在身边。一跃而起的同时,双手齐扬,同时发出两次的暴风之刃,这场比赛的最后一丝希望尽系于此。
出奇的,妮雅并没有用圆月盾抵挡,但这些风之刃在离她一步之远的时候,又被一堵无形的气墙挡住,没有丝毫作用。
“没有用的,穿云出鞘后,会自动在我的周围形成一道防护圈,即使这防护圈被妳攻破,也会在眨眼间回复。投降吧,一直到现在我都还留有余地,但再这样下去,妳真的会血溅当场。”
穿云一挥,半月斩又凝立在妮雅身前,并不发起攻击,但这次的半月斩总共有三发,让人知道她并没有吹牛,先前的确是有所保留。
黛丝笛儿心中一动,突然想到这可能是亚修拜?妮雅的结果,刹时之间退出比赛的想法浮出心湖,因为她实在不愿让亚修担心。她并没有感到被轻视的不满,反而觉得心中有股暖意。
但突然,安琪莉娜的脸孔出现在脑海,完全打散了这个想法。
妮雅的半月斩比起黛丝笛儿的春风威力要略胜一筹,而且还可以毫无限制的使用,近身除了圆月盾之外,还有能抵挡春风的防护圈。
除非她是站在那里不动乖乖挨打,黛丝笛儿才有机会用春风攻破妮雅防护圈的那一刻击倒她,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黛丝笛儿从不感到懊悔、沮丧,更没有放弃的习惯,此刻的她依旧如此,不为开战之时放掉随手可得的胜利果实感到后悔。
“要我认输,下辈子再说吧!”黛丝笛儿脚下藉着风之疾走高速贴近妮雅,冀望用近身战取得胜利。
但半月斩的速度比先前更快,瞬间就到了黛丝笛儿的面前,让她不得不侧移闪避。但另外两发半月斩却早已截住她的去路,让她身形一变再变,费尽千辛万苦才能避过第一波攻击,但已失去了主动。
这样下去莫说接近妮雅,光这些半月斩就足以要掉她的小命。
场外的安琪莉娜看着黛丝笛儿使尽浑身解数才能勉强闪躲半月斩的攻击,脸上表情古井无波。
穿云的威力确实出乎意料之外,居然让黛丝笛儿自忖必中的一击落空更身陷险境。
这对平常人的心理是一个重大打击,但所幸的是黛丝笛儿根本不会为其所苦,她的双眼永远直视前方,从不对绊倒自己的石头投以一瞥,甚至会把试图绊倒自己的石头一脚踢飞。
只是安琪莉娜也知道,再这样下去,黛丝笛儿将会以败亡做收尾。
看了亚修焦急的侧脸一眼,安琪莉娜心中有些犹豫,判断黛丝笛儿和穿云的各项能力后,知道黛丝笛儿此刻还有一个反败为胜的方法,虽然机率不高,但也算得上是一线生机。但她也晓得,黛丝笛儿是宁愿死也不会用这个方法,除非亚修下令。
我该请亚修这么做吗?安琪莉娜心里挣扎着,她也知道这个方法随着黛丝笛儿魔力的逐渐消耗,成功的机率会降得更低。
“莉娜,笛儿她为什么还不用绝招呢?难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吗?”
亚修颤抖的声音先是让安琪莉娜有些不解,继而恍然大悟。亚修他根本不晓得黛丝笛儿所保留的,就是可以在瞬间以春风作奇袭,但这招已经因为穿云的防护圈而失去效用。
“主人,黛丝笛儿她其实已经用过了,不过没有作用。”
亚修一怔,看着安琪莉娜脸上表情瞬息万变,突然大吼:“那妳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我立刻叫她弃权!”
算了,妳要是死在别人手上就麻烦了,至少也得先输给我再死。安琪莉娜做出决定,玉手按住亚修说道:“别急,她还有机会,不过需要主人的帮忙”
亚修冷静下来听着安琪莉娜在自己耳边的指示,狐疑的问道:“妳确定这么做就可以了吗?”
“确定。主人您应该知道,要她认输是一件比死还难过的事,但这个方法却让她还有机会获胜。如果不行的话,您再叫她认输吧!”
亚修思考片刻,点点头说道:“好吧,我知道了。”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黛丝笛儿!我以主人的身分命令妳,不管妳用什么方法,立刻给我取得胜利,不然妳以后不准再叫我主人!”
他的吼声很大,但旁边却没有人听到,因为安琪莉娜用音之魔法把他的声音收摄成束,直接传入黛丝笛儿的耳中。
已经满头大汗的黛丝笛儿被这番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大跳,差点躲不过由右迎面而来的半月斩。
“不公平、这不公平,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黛丝笛儿把亚修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身处其中的她直接面对穿云,对于它的威力自然比安琪莉娜更加了解,所以确实有法可想,但这个方法她在一想到时就直接踢到一旁不予考虑。
但现在亚修直接下令,怎么办呢?
“可恶!”黛丝笛儿陡然站定,决定在此刻乖乖的听亚修的话,谁叫他是自己的主人呢?
但妮雅的半月斩可不会就此停手,从上、后、右三方朝着黛丝笛儿直袭而来。
黛丝笛儿眼中爆起精芒,朱唇低喝:“音之魔法──撼神!”
妮雅突然感到一阵晕眩感袭来,穿云生成的防护圈不能抵挡声音,暂时对半月斩失去控制能力,让黛丝笛儿得以轻易的从半月斩的空隙中逃出,风之疾走提升到最极限高速接近妮雅,同时两手分立左右。
妮雅清楚的看见黛丝笛儿的动作,更明白她的春风有抵销自己防护圈的能力。深吸了一口气,在最短的时间减低晕眩感,并重新对半月斩完成控制,同时穿云一划在身前造出圆月盾,并且开始向后疾退,不给黛丝笛儿半点近身的机会。
黛丝笛儿冷哼一声,因魔力过度消耗而略显沈重的脚步绕过圆月盾,来到了妮雅的左侧前方,理都不理衔尾急追的半月斩,伸出左手。
“舞风乱晴空!”
亚修听得张大眼睛,黛丝笛儿居然不是以春风出手,而是以安琪莉娜冬蝉四式中的舞风乱晴空展开攻击。
只是黛丝笛儿将力量集中于一点的春风只能刚好击破妮雅的防护圈,换做威力分散的舞风乱晴空岂不是更不能取胜?
但他的疑惑随即解开,舞风乱晴空的威力是先聚再放,但现在黛丝笛儿却只用到凝聚威力的“聚”。
强大的吸力在一瞬间困住了妮雅,不但让她无法后退、移动,更将她吸往黛丝笛儿的方向。
但这也引来新的危机。黛丝笛儿身后的半月斩也同样受到吸力,以空前的高速疾斩而至,在将要被三发半月斩断成四截之际,妮雅先前留下的圆月盾在黛丝笛儿巧妙的控制下被移到身后,连挡了三记半月斩后,发出璀璨的光芒而消失。
狂风终告止歇,原本该在这时攻击敌人的绿色风球被托在脸色极为难看的黛丝笛儿手上,同时往左跨出一步,对着还无法应变的妮雅推出,同时紧跟在后欺身而上。
“春风!”
先以舞风乱晴空封锁妮雅的行动,再以无法改变轨迹的春风破去妮雅的防护圈行雷霆一击,黛丝笛儿要以两种截然不同的招式创造奇迹!
春风终于击破妮雅的防护圈,她的身体周围出现了绿色光斑碎裂的情形,瞬间黛丝笛儿已经到了妮雅身前,双手同时击出。
从黛丝笛儿施展舞风乱晴空到双拳攻出,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亚修并没能完全看清个中情况,但却晓得黛丝笛儿将要取得胜利。
压抑不住心头的激荡情绪要大声欢呼时,黛丝笛儿突然脚下一软,双手无力的垂下,正好倒在妮雅慌忙之中伸出抵挡的穿云剑上!
剑由右肩下方刺入,从后背贯体而出,剑尖处淌着鲜红色的血滴。黛丝笛儿的前胸和后背都流出大量鲜血,穿云也同时发出淡淡的绿色光晕然后随即黯淡。
“不!”亚修发出嘶吼,甩掉安琪莉娜的手,朝着竞技台狂奔而去。
安琪莉娜则是面无表情,冷冷看着黛丝笛儿。她先前已经消耗掉太多的魔力,两式合一能成功已经算是奇迹,但现在终于忍耐不住而昏迷。
“黛丝笛儿,妳已经弱到没有能力走到我的面前了吗?!”
透过音之魔法的话声如轰雷般的响彻全场,也间接送入黛丝笛儿的耳中。
被长剑贯穿躯体的疼痛也唤不醒半分力量的黛丝笛儿双眼猛然一张,唇边逸出冷笑,以微弱到自己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是谁变弱了啊!”
黛丝笛儿丝毫不理会贯穿身上的穿云,一个步伐往前,穿云刺入身体越深。但她毫不在意这种痛楚,奋起最后一点力量,一掌重重打在被自己骇人意志定住而作声不得的妮雅脸上,将她击至场外。
在妮雅被击退的同时,黛丝笛儿的手依旧紧握着穿云的剑把,将几乎完全刺进身体的长剑往回抽出,伤口顿时血花四溅。
黛丝笛儿想要举起手来证明自己的胜利,但举到一半就浑身发软向后倒下。接住她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亚修温暖的怀抱。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妳会没事的。小风,快来帮我!”
亚修确实成长了许多,在抱住黛丝笛儿的同时就紧紧压住伤口,在小风的帮助下将她移到场边,立刻止血并施予治疗术,毫不慌乱的态度和面对艾蜜丽时判若两人。
全场静默无声,事前没有人想到比赛结果会是这么惨烈、悲壮和令人意外。
在亚修竭尽全力治疗时,安琪莉娜表情如罩寒霜,双唇紧闭,但总是冷静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再也压抑不住的熊熊烈焰,缓缓步过两人走到台上。黛丝笛儿的表现,已经让她无法等到明天了。
缓缓站在台上,安琪莉娜深吸了一口气,抽出冬蝉,遥指着陷入昏迷状态的黛丝笛儿大喝:“黛丝笛儿,妳立刻给我滚上来!”
亚修一怔,呆然的望着安琪莉娜问道:“莉娜,妳刚刚说什么?”
安琪莉娜完全忽略亚修的存在,冷冷说道:“黛丝笛儿,妳再不滚上来,胜利就属于我了!”
这番话让黛丝笛儿的小指动了动,不过正因听清楚安琪莉娜话中之意而心生怒意的亚修并没有发觉。
“安琪莉娜,妳给我住口!我真是看错妳了,妳居然挑这种时候对笛儿挑战,妳还要不要脸?”亚修紧搂着怀中奄奄一息的黛丝笛儿,大声怒斥!
“说的也对,毕竟我要的是心服口服的胜利。”安琪莉娜举起冬蝉,朝自己的胸口刺入,剑尖透背而出,鲜血沿着剑锋流下。
“妳”亚修呆住了,完全没料到安琪莉娜会有这种疯狂的举动。
“这样可以了吧,主人?黛丝笛儿,妳还要让我等多久!”
亚修还未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只觉得手上一轻,原本该是昏迷的黛丝笛儿正站直身子,奋力的朝着台上一步一步走去。
观众們似乎也发现到了这里的异常,窃窃私语声弥漫全场。
亚修一时呆若木鸡,忘记出声阻止。
“真是的,居然刺伤自己,妳一定要让我的完美胜利留下瑕疵吗?”黛丝笛儿站在安琪莉娜的面前,声音虽然孱弱,但眼睛却逐渐变得有神。
“这话才是我要说的。妳的伤才会让我的胜利有所残缺,为了完整一点,只好委屈我用个方式补足了。”安琪莉娜根本不理会自己流出鲜血的伤口,冬蝉前指,心神集中在黛丝笛儿身上。
两人的唇边同时露出在此刻绝不该出现的绝美笑意,目光彼此紧锁,毫不理会身上的伤势,同时快速接近对方。
突然,怒气已经到达极点的亚修,挡在她們之间。
他一手有若神助的接住黛丝笛儿的拳头,另一手大力的拨开安琪莉娜的冬蝉,紧抓住她的手腕,怒道:“妳們两个不要给我太过份了!”
正想要说出接下来的话时,亚修突然感觉两股暖流沿着手臂分别而上,在脑中交会,发出有如轰雷齐鸣的巨响,一点白光在眼前爆开,瞬间笼罩一切。
回过神时,眼前并不是竞技台的景象,用尽目力望去,俱是白茫茫一片,有如寒冰雪国。
亚修的脑袋完全无法对眼前的情况做出反应,作声不得。双手握了握,明显感受到肌肤的柔嫩触感,转头望了两下,发现黛丝笛儿和安琪莉娜也同时面露讶色。
“这是什么地方?”
安琪莉娜脸上有着同样的疑惑,突然柳眉微舒,挣开亚修的手退后数步,星眸半闭,背后光芒逐渐流转,然后光芒伸展开来,幻化成一对圣洁的白色羽翼,双足离地而起。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安琪莉娜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整个人飞舞在半空中。
“明白什么啊?”
“就是这个啊,主人。”
亚修转头一看,黛丝笛儿的背部也出现了和安琪莉娜呈现对比的黑色双翼,带着浓浓的神秘气息。
亚修张大了口,这副景像他并不陌生,他第一次见到两人时,她們就是这副模样。心思回忆起初次在月湖的景象时,周遭的环境一阵扭曲后有了改变。
明月当空,披着一层薄雾面纱的美丽月湖出现在眼前,湖畔旁还有那再熟悉不过的小木屋。
亚修知道这是自己居住的地方,但不明白此刻怎么会回到这里来,刚才不是在竞技台上,要阻止黛丝笛儿和安琪莉娜两人吗?
想到受伤,亚修仔细的看着这两人的胸口,却没有半点鲜血的痕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主人,这是妳的精神世界,也等于是妳的梦中,可以说,我們现在就在主人妳的脑袋中。真好,我是曾经听过这种异象,但还是第一次经历呢!”
“呃”亚修对黛丝笛儿的解释仍有些模糊。
在半空中任意飞翔的安琪莉娜缓缓落在亚修面前加以解释:“简单的说,我和黛丝笛儿要一决胜负的意志透过血脉的联系进到了主人您的意识,所以现在我們两个是没有实体的状态,身体的伤口当然也不存在。好了,黛丝笛儿,快来决一胜负吧!”
安琪莉娜有些领悟,之所以会有这种奇妙的情形产生,可能和亚修体内同时喝下自己和黛丝笛儿的鲜血而产生共鸣有关。
“正合我意!难得可以痛快的施展全力,来吧!”
在亚修的脑海中,她們只是纯粹的精神体,没有肉体这有限的负担,能发挥的力量完全由自身的精神力量决定。一时之间魔法绝招尽出,打得精彩万分。
亚修抱着满肚子的疑问逐渐冷静下来,事实上不冷静也不行,如果这两人说的话是真的,那她們等若在自己脑袋里打上一架。天,这太夸张了吧?
但亚修随即发觉她們两人的攻击魔法虽然具有毁天灭地的声势,但对周遭的景物却是完全没有影响,心念电转间总算有些领悟,脑海中开始描绘蓝贝塔出现在月湖湖中的情形。
一念及此,眼前的景象立变,月湖湖中插着完好如初的蓝贝塔,状极怪异。
但亚修却是心中狂喜,黛丝笛儿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梦,不过和以往熟睡时无法随着自己意志控制的梦不同,此刻自己就是梦中唯一的神,可以主宰一切最细微的变化。
“真是太棒了”
亚修突然升起舍不得离开,要永远待在此地的念头,因为这种随心所欲的感觉实在太诱人。随即却又想到黛丝笛儿和安琪莉娜虽然此刻在眼前活蹦乱跳,但是现实中她們两人的身体还处于重伤状态啊!
“妳們两个立刻给我住手!”
心中一急,亚修突然出现在半空中,刚好挡在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两人之间,让全力出手的两人连忙变招,将攻击导向它方。
不过危机却在亚修本身,他根本不会翔天之翼,更没有飞行的经验,此刻一发现自己脚下虚荡荡的一片,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像颗石头般的垂直往下掉。
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一声惊呼,同时伸手抓住亚修,只是不但拉不住亚修,反而跟着直直往下坠。
这是不可能的,她們当中任何一人都可以轻易带着亚修遨游天际,此时怎么会拉不住?
她們立刻明白亚修会下坠的原因在于“他这么认为”,而这个精神世界的法则是依照他的想法而定,也就是说除了亚修之外,再没有人能改变这种情形。
“主人,快想着自己飞在天空的模样啊!”黛丝笛儿死命大叫,她完全不晓得,当亚修认为撞上地面一定会死或者是受伤时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形。
“主人,这不是真的啊!”安琪莉娜显然也猜到后果的严重性,死命阻止,但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亚修不住落下
一点金色光芒在白色世界的四周不住飘移,良久,光芒逐渐增强、扩散,幻化成了一个人的形象,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无法用任何言词形容的美丽女子,眉目如画、完美无瑕,但表情却冷硬死板,有如石雕一般。
和表情不同,灵动、漆黑深邃的双眸有如夜空一样,将天地、日月、星辰都蕴藏在内,没有人能看透其中蕴含的秘密。
耀眼得有如阳光般的璀璨金发并没有束起,任其如瀑布般的直泻而下。一双似雪花般白晰,如丝绸般柔嫩的赤裸玉足在长裙下若隐若现。
只是这脚并不接触满布尘埃的地面,而是缓缓漂浮着。
纤细修长的双手交捧在胸前,一粒金色的光球在其中缓缓转动,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女子转头张望着这白色世界,丝毫不感讶异。突然间,女子手上的金色光球转动速度加快了些,白色的空间像是水流一样往上直窜,女子的身体不断向下陷落,四周慢慢出现了不同的颜色和时而模糊、时而清楚的景象。
如果仔细察看,这些景象的内容正是亚修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也就是说,这名女子此刻在看的,正是亚修潜藏的记忆!
一堵无形的力量出现,阻止了女子下落的速度。女子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金球的旋转速度再加快,轻易的突破障碍,来到了亚修心底最私密的地方。
“每次进来总是这么费功夫啊”
女子的目标显然是这里,在这边驻足仔细察看四周,这里有着亚修任何能够说出口和不能说出口的赤裸裸欲望、记忆和心愿。
女子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古井无波的玉容出现了些微失望的表情。
“妳果然继承了那女人的一切,对那两个小鬼居然没有任何的欲望,看来只能把她們两个当作提供‘纯粹光?之力’的工具了。嗯看来这件事要多费番功夫,千万年来的心愿好不容易出现一道曙光,此刻绝不允许任何失败。”
女子仰首,露出曲线完美无瑕的美丽颈子,自言自语的说道:“要灭绝一切的神魔之战虽然让妳给阻止,但这次将没有妳插手的余地醒来吧,亚修!然后,该是让爱提娜和小风退场了。”